不過突然被奪走了搭檔,向來安靜的程寧也有了反對的聲音,憑什麼顧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回來,還不許阿霜再和別人演。梁姨對她好一番安撫,勸了又勸,又挪了顧月的部分工資給她。
阿霜和顧月日常私下裡練著驚梅,在臺上還是演硃砂痣,一日有個老主顧來訪,見了兩人演練,大為吃驚,當即便說:“這樣好的戲,怎麼沒看見你們演?”
正巧隔壁縣演起那些不能演的戲來,兩所學校也重新開辦起來。
梁姨琢磨著把驚梅搬上戲臺去,阿霜點頭同意了,即使重新開的只是小學,她也看到希望的曙光,比起一輩子唱戲,她更想讀書。
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高考。
上大學是她的夢想。
演驚梅也好,這種時候,應該不會出事了,看驚梅的人會很多,她得多賺些錢,以備將來上學。
阿霜早在四方村時,就拿著高中的課本翻來覆去的看,來到縣裡後,她從黑市裡搞到幾本手稿,還有幾本大學的書,是些物理、數學的書,其中有本高等動力學,有些晦澀,但阿霜看得很認真,她放在箱子裡,常翻出來。
如果可以高考,她還是有點信心的。
半個月後,驚梅正式開演。
驚梅倒不稀奇,驚梅簡單,卻也最難,演出來中規中矩的多,阿霜和顧月兩人素來演得極好,在外有些名聲,她們要聯袂出演驚梅一齣,可謂是人山人海,連外地人都趕來看。
若不是秦川偏僻,只怕來的人會更多。
鑼鼓一響,驚梅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一開場,便是兩人青梅竹馬,甜甜蜜蜜地相伴在一處,突然,天邊一道驚雷,兩人驟然分離。
男子的家人不顧婚約,將他強行帶走,關進家裡,男子得知自己被許給鄉紳後,臥床不起。
他纏綿病榻時,愛人在院牆外徘徊。
男子出嫁的那一日,沒有著喜服,而是著喪服,他毅然而然地踩上了高高的凳子,把白綾往樑上一拋,懸樑自盡,等家人進來看時,香魂已然逝去。
這一段是整場戲的高潮。
男子出殯時,經過女子家,棺材竟跌在地上,直接裂開,停靈已滿七日,屍體竟栩栩如生,女子也是個難得的痴情人,毫不畏懼,只抱著屍體泣不成聲。
她將男子的屍體帶回了家,日日伴著,最後在家人的一再勸說下,她忍痛將男子葬下,讓他入土為安。
此後,女子終日鬱鬱寡歡,後於夢中與男子相見,得知他魂靈尚在,便爬上佛塔,抄寫經書,祈求他歸來。
她在塔上待了幾年,經書堆成了小山,一夜,經書焚盡,塔中起了大火,卻沒有沾到她半分。
眾人都為女子高興,唯獨女子十分失落。
她問住持:“經書沒了,他還能回來嗎?”
她渾渾噩噩走在路上,被一個老乞丐撞到,她是個難得的善心人,非但沒有責怪,反而扶了乞丐一把,施捨了幾枚銅板。
乞丐見此,大笑幾聲,化作仙人,出言指引:“痴兒,還不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