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家的路上,天上飄起了小雪。
明明有些冷,可感覺到落在頭髮上的雪,安瀾忍不住抬起眼睛,去看阿霜,發覺她頭上也落了雪,便笑了起來,眼睛越發亮了。
比起物質,他更注重精神上的滿足,無論是誰,都沒法逼他去做不願意做的事,讓他去嫁不願意嫁的人。
他第一次見到阿霜,是在劇院裡,他坐在高高的看臺上,是消費者,俯視著阿霜,但如今想來,他其實是在仰視,虔誠而又痴迷地仰望著他的明星。
長生觀的籤抽完後不能帶走,他過後悄悄折了回去,出錢將那支桃花盛開的籤買了下來,揣在懷裡。
這支吉籤是竹木所制,揣在懷裡,和他的皮肉只隔著一層衣服,一開始,那籤是冰涼的,後來,漸漸暖了起來。
他想,即使人心一開始是冷的,時間久了,也必定能被捂熱。
過了幾天,安瀾寄到京城的信有了迴音。
一家在京城,一家在農村,一家是幹部,一家是農民,儘管阿霜家裡根正苗紅,但她清楚,成分當不了飯吃,實際論起來,她和安瀾的家境可謂是十分懸殊。
她本以為要費上一番力氣爭取,沒想到回信中安期竟然十分乾脆地同意了兩人在一起的事。
在安期的印象中,安瀾一直是個沉迷於藝術的孩子,什麼雕刻、繪畫、舞蹈、音樂,他都上手過,雖然淺嘗輒止。
比起活人,他更喜歡死物,她給他介紹過好幾個同事家的孩子,他都表現得十分平淡,甚至不願意花時間去見面。
加上他性格驕縱,常對別人頤指氣使,在外名聲不太好,那些人其實也不願意和他約著見一面。
安家的家境,養安瀾一輩子,不會有任何負擔。
安期沒想到,安瀾竟然會有戀愛的一天,還要結婚。
安期平時將大部分心力花在研究上,對安瀾疏於照顧,出於補償的心理,她會同意他的所有合理要求,尤其是物質上的。
她不會強行安排他和別人在一起,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她也不會阻攔。
況且根據阿霜在戲行裡的造詣來看,這是一個有些天賦又踏實能幹的年輕人。
不過無論她是好是壞,都沒有關係。
安瀾是個不太聰明的人。
在信中,他努力向她證明阿霜很好,陳家人很明事理,似乎生怕她為難,還沒結婚就成了這個樣子,若是結了婚……
所以她多少得看顧著他些。
她同意了兩人在一起,但有額外的要求,那就是以後安瀾不能把戶口遷到四方村去,而婚後,兩人要到京城生活。
安瀾的戶口不能遷到四方村,她要到京城生活,那就是必須有京城的戶口。
這是讓她入贅,還是不讓她入贅?
接到信後,阿霜代安瀾寫了一封回信,在信中多番試探,終於探聽出了安期的口風。
阿霜可以當戶主,但將來兩人的孩子,女孩必須姓安,至於男孩,可以姓陳。
她還拿出一套大房子,承諾寫阿霜和安瀾的名字,等訂了婚就過戶,將來她的戶口也可以掛在那套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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