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這是我的貼身丫鬟落英,往後你若送東西過來,可直接找她。”姜梨道:“說她的名字,門房自會放行。”
周娘子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周娘子莫要再傷心了。”姜梨柔聲道:“時辰不早,快快回家去看看孩子吧。”
一直到周娘子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不見,姜梨才沉默著往伯府方向走。
落英張了張嘴:“姑娘,這位周娘子......”
“她是我恩人的女兒。”少女聲音無波,一臉平靜。
落英瞪大了眼睛,喉嚨動了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恩人?”
“她是回春堂田大夫的孫女,十八年前走丟了。”姜梨唏噓。
前世約莫兩年後,她去回春堂給林母抓藥時,正遇見田菱抱著女兒求田繼文診治,只可惜孩子病得太厲害,剛送到回春堂便嚥了氣。
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不論隔著多久,不論多少年未見,但在乍然相見的那一瞬,便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指引。
雖然被生活磋磨得粗糙疲憊的村婦與十八年前軟萌可愛的女孩早已不能同日而語,但田繼文依然認出了周娘子就是十八年前他失散的孫女田菱。
只可惜那時的田菱失去了女兒,早已了無生趣,渾渾噩噩,幾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失足溺水而亡,田繼文自此關了回春堂,不知所蹤。
天光已經黯淡下來,此時去回春堂似乎太晚了,既然已經找到了田菱,晚幾日告訴田大夫也無妨。
姜梨和落英到家時,伯府已經上了燈。
錦兒大概等了她們很久,看到姜梨回來,她迫不及待迎上來,眼裡笑意藏都藏不住:“姑娘,林氏已經知道老爺新納了姨娘,聽說當時便發了好大一通火,一連遣人過來請了老爺好幾次。”
姜梨平靜的在盆裡洗了手:“老爺過去了嗎?”
“遣來的人都被我攔回去了。”錦兒一臉得意,遞給姜梨一塊乾淨帕子,“老爺回來便去了柳姨娘那邊,估計是不會出去了。”
“做的不錯。”姜梨微微揚唇,從袖中拿出油紙包遞給她:“稻香記的芙蓉糕,知道你喜歡吃。”
錦兒一臉驚喜的捧過糕點,喜滋滋的吃了一塊,含糊道:“看林氏的樣子,就快要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估計就氣死了。”
給林氏添堵並不是姜梨的目的,但若是林氏當真氣死了,自然也是高興的。
此時翠邑巷的林依芸當真氣得要。
“花十萬兩請大夫,又給表哥納妾,”她腕間的翡翠鐲子磕在案几上叮噹脆響,“薛明珠這離間計用得好啊!“
怪不得這幾日怎麼請表哥都不過來,原來是府裡有了姨娘的緣故。
林依芸突然起身將茶筅擲進茶湯,目光陰沉的看著跪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的紅杏。
“過來!”她吩咐道。
紅杏瑟縮了一下,踟躕著膝行到她身邊。
藕色滾邊繡花鞋狠狠碾上紅杏的手背,林依芸怒道:“老爺納妾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直到今日才打聽到,你是死人嗎?”
紅杏慘呼一聲,哭著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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