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她徑直去了荷香居。
薛明珠一身琥珀色纏枝蓮紋暗花緞對襟衫,蜜合色馬面裙,髮間白玉蘭步搖輕晃,面容雖憔悴,舉手投足仍帶著主母的端肅。
見姜梨進來,她含笑招手:‘皎皎,廚房做了你愛的糯米湯糰。”
青瓷碗裡飄著的糯米湯糰軟萌可愛,姜梨舀起一顆裹著桂花蜜的湯糰,剛送到唇邊卻又放下。
她望著母親眼下淡淡的青影,輕聲道:“阿孃昨夜可睡得安穩?”
薛明珠正用銀匙攪散碗裡的紅棗銀耳羹,指尖頓了頓,笑道:“你這孩子,倒學會操心起我來了。”
“阿孃問你,昨日你去了哪裡?”
“去車行道了聲謝。”姜梨不急不忙咬著湯糰:“聽說林氏知道父親納妾,發了好大的火。”
薛明珠哼笑一聲,繼續吃著碗裡的銀耳羹,“她如今只怕是慌了,恐怕是一門心思就想進伯府當個姨娘。”
姜梨心裡微微一動,“阿孃如何打算?總不能由著她興風作浪。”
薛明珠放下銀匙,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皎皎,我如今只想儘快與你父親和離,帶著你和辰兒出府,至於林氏母子進不進府,我並不十分在意。”
大夏律例森嚴,和離婦人不得帶走子嗣,這是薛明珠眼下最苦惱的問題。
若想帶走孩子,除非姜家族長同意,但這談何容易。
“阿孃想要讓姜瑾軒和姜瑤入府,分散姜家的注意力?”
“若你父親只有你和辰兒兩個孩子,姜家定然不放你們出府。但若是林氏母子進府,自然便不一樣了。”薛明珠起身推開雕花窗:“皎皎,此時他們進府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只是姜瑾軒若想參加青山書院春試,想都不要想。”
姜梨抿了抿唇:“我明白阿孃的意思了。”
......
......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進屋內,將案頭翡翠筆洗映得碧綠欲滴,可姜衡此刻卻無心欣賞。
柳如煙覷著他的臉色,伺候他換好官服,才笑著問:“老爺若是在這裡用早飯,我讓人去廚房將早飯拿過來?”
“不用了。”姜衡拒絕,“今日還有事,不能耽擱了。”
出了府,他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薛明珠花十萬兩為兒子求醫的事早已傳得滿城風雨,昨日御史夫人又前來拜訪,難保不會有人藉此做文章。
薛明珠如今越來越剛愎自用,若讓她繼續主持中饋,恐怕用不了多久這伯府都快改姓薛了。
若是有人能替代她主持中饋......
姜衡眯起眼睛,柳姨娘模樣長得好,人也聰明,但畢竟年輕了些。
反觀芸娘,聰慧能幹,這麼多年安分守己,他早該給她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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