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間鋪子都被你賣了,你居然還要帶走這麼些東西和人?”
“當初我嫁進來時帶了多少嫁妝?如今餘下的三分之一不到,難道你還想貪圖這點不成?”薛明珠冷笑。
“十六間鋪子十萬兩白銀,你還嫌不夠?”姜衡強壓怒氣,一字一句問。
“那十六間鋪子是我的嫁妝。”薛明珠嗤然,“我難道不能帶走?你捫心自問,我填補府內的虧空用了多少鋪子?”
姜衡眼皮顫了顫。
夷姑早就料到有這一齣,她捧著賬簿上前,朗聲念道:“夫人嫁妝單子共三百六十五抬,除了十六間鋪子已經摺成銀票十萬兩,現存庫房一百二十抬,其中官窯白瓷餐具三百六十件,鎏金纏枝蓮紋八寶攢盒六套,文房四寶......“
“另有用夫人嫁妝裡的鋪子、田產為府內添置的屏風、瓷器、擺件無數,去年府裡翻新院子,修葺水榭亭臺,用銀均是夫人嫁妝田畝產出......“
“夠了!”姜衡袖中的拳頭緊握,臉色越來越難看。
“修園子那些開支便罷了,”薛明珠眼風淡淡:“姜伯爺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夷姑可以一併念給你聽。”
“不必了。“姜衡語氣生硬,掃了眼院子裡擠擠挨挨的下人,心中有些不甘:“這些人在府中多年,不能全部帶走。”
薛明珠微笑不答。
夷姑已經重新換了本冊子上前:“伯爺,這些下人都是當年跟著夫人一起嫁進來的薛家僕人,如今夫人與你和離,沒有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裡的道理。”
姜衡怒視她一眼,他怎麼沒發現,平日悶聲不響的僕婦今日卻這般能說會道了。
“當初薛家的老人你帶走我沒意見,可是他們的後人不能帶走。”姜衡指了指年輕一輩的丫鬟小廝:“她們在伯府出生,伯府長大,就是伯府的人!”
薛明珠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道:“他們在伯府出生伯府長大不假,但姜伯爺有沒有養他們難道一點數都沒有?”
“你的那點俸祿不是全部拿去養翠邑巷養外室去了嗎?這府裡除了這座宅子是你祖產,哪些地方你還花過銀子?”
姜衡的臉漲得發紫,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這些年,你佔著承安伯夫人的名分,享盡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薛明珠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我嫁進姜家十八年,操持府中大小事務,填補虧空,姜衡,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我薛明珠可有虧欠過你姜家分毫?”
姜衡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卻仍強撐著道:“那又如何?如今你要和離,這些下人必須留下一半!”
“呵,”薛明珠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眾下人,“你們願意留下嗎?”
“夫人,我們願意跟您走!”
“對,我們要跟著夫人!”
下人小廝紛紛附和。
姜衡氣得渾身發抖,這些年府裡的大小事務都是薛明珠在打理,自己從未過問,如今想來,竟是被她算計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和離?”姜衡一臉複雜。
“是。”薛明珠坦然答道。
“什麼時候?”
“你那外室子買兇殺人,你卻還百般包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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