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笑著道:“這株垂絲海棠花期要到五月,你成親後來賞,也來得及。”
“成親後,便不是現在的我了。”羅靜婉笑容溫婉,“姜姑娘,你若是成親後,還是如今的你嗎?”
姜梨認真想了想,“不管我有沒有成親,我對我在乎的人不會變,對我喜歡的事情不會變。”
羅靜婉含笑道:“那我便要恭喜姜姑娘,得遇良人。”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株垂絲海棠上,但似乎又透過海棠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我所知道的許多女子成親後,她們便成了妻子,主母,母親,唯獨不再是自己。”
姜梨理解她的意思,但這世上女子本難,能夠為自己活的女子更是難。
“羅二姑娘若是想做自己了,便到花圃來,只要什麼也不想,你便還是你。”
羅靜婉笑笑,“我便還是我,真好!”
兩人又一起往前走,剛走到小潭,落英便追了上來,“姑娘,晏將軍過來了。”
姜梨回過身,便見小徑盡頭,晏行穿著玄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在他身側的紫衣男子,氣度軒昂矜貴,正是安王。
姜梨朝著羅靜婉道:“若是羅二姑娘覺得不便,我便讓落英先將他們帶去外面亭子坐坐。”
“無妨。”羅靜婉神情淡然,“既然遇到了,總要上前打個招呼才是,哪有不見的道理?”
姜梨聽她這樣說,便一起迎著兩人走了過來。
晏行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落在姜梨身上,“我與安王剛到莊子,便聽說你們也在花圃,特意過來打聲招呼。薛姨姨呢,也在花圃嗎?”
姜梨笑著將王夫人在花圃辦雅集的事說了,“阿孃與錢娘子一起,午飯後便到屋裡喝茶去了。”
晏行道:“既然薛姨姨與錢娘子在一起,我便不過去叨擾了,你跟薛姨姨說,等改日我去給她問安。”
姜梨點頭道:“好。”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開口的安王突然朝著羅靜婉道:“幾年未見,羅二姑娘可還好?”
羅靜婉望向他,“恕我眼拙,我不記得何時見過安王殿下?”
安王笑笑,“七年前在大覺寺賞花,姑娘在梅林中迷了路,是本王將你帶出了梅林。”
頃刻間,羅靜婉憶起九歲那年阿孃帶著她與阿姐去大覺寺賞梅,她不知何故與阿孃和阿姐走散了,那原本賞心悅目的梅林怎麼繞也繞不出去,就在她又累又餓又怕大哭起來時,一個過路的少年將她帶了出來。
當時天已經快要黑了,她沒有看清楚少年的模樣,只記得他聲音很溫和。
羅靜婉睜大眼看著他。
“羅姑娘小時候似乎很喜歡哭,沒想到長大了舉止如此沉穩。”安王含笑道。
羅靜婉愣了愣,突然笑了。
她笑起來很安靜,就如同清風拂過水麵,在眼中蕩起一絲絲漣漪,而那深藏在眼底的落寞便隨著這晃晃悠悠的漣漪慢慢散了開去,“我阿孃一直問我是誰將我送了回去,可那時我嚇壞了,只記得是十多歲的少年。”
羅靜婉有些赫然,“沒想到這事過去這麼多年,才知道當初將我送回阿孃身邊的人居然是殿下,說起來,我還欠殿下一聲謝。”
姜梨笑著道:“沒想到安王殿下與羅二姑娘居然有這樣的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