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擔憂晏行沒有感覺到,他從回來便十分平靜,一直揹著手在書房裡仔細看著大夏輿圖。
靳長川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到第三眼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阿行,你身體雖然好些了,但畢竟不能與從前相比,帶兵出征並不適合你。”
“更何況,你與姜姑娘成親在即,你都沒有問問姜姑娘的意見。”
晏行的視線終於從輿圖上移到靳長川身上,“長川,我姓晏,晏家兒郎沒有縱容夷族殘害大夏百姓的道理。”
靳長川黑眸中帶著憂慮,“可是,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晏行道:“倒是你,雲溪那邊的宅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早就準備好了。”靳長川道:“姜姑娘就是帶著所有下人全部搬過去也住得下,護衛的名冊也已經交給了李旺,有他在,不論如何都能護佑姜安全。”
晏行唇角微揚,“長川,若是我真的回不來,我相信你們能幫我照顧好她。”
“阿行,”靳長川有些動容。
“好了,”晏行目光堅定,裡面有鄭重也有囑託,“我是說萬一。你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
跟著晏行征戰這麼多年,靳長川早已將生死看淡。饒是如此,聽晏行說出這番話,他仍舊覺得喉嚨有些發堵。
“好!”他壓聲道:“我們一起回來,等老了一起踏歌山河。”
晏行笑笑,大步往外面走去。他要趁著這段空閒,去薛家走一趟,說服她們去雲溪。
晏行到薛家時,姜梨正將剛剛做好的綠豆糕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用油紙一塊塊包好。她站在桌前,微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靈巧的折著油紙,又用紅繩將油紙包好的綠豆糕扎牢。
看到這一幕,晏行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也不說話,就站在她身邊,含笑看著。
姜梨一連包好了三塊綠豆糕,才抬起頭來,“你是來說領兵出征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攔不住你,也不攔你。”
少女眉目清婉,一臉平靜,若硬要說有哪裡不同,便是眼睛比平日水潤一些,大概之前哭過。
晏行突然便有些心虛,他微微低著頭,聲音也比平日輕了許多,“皎皎,我從小跟著祖父和父親駐守眉州,我不能看著眉州百姓受苦。聖上讓我領兵出征,我便答應了。”
“我知道。”姜梨鼻子有些發酸,“所以我不攔你。”
晏行確定她沒有生氣,才笑了起來。他伸出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這是他很久以來一直想做卻沒有做的動作,若是此時再不了了心願,只怕日後便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少女的頭髮柔軟順滑又厚實,像一匹又密又軟的綢緞。晏行只是觸了觸便將手縮了回來。但那滑膩柔潤的感覺卻一直縈繞在指尖久久不曾散去。
“我已經交代李旺,明日便護送你與薛姨姨還有瑾辰去雲溪。”晏行含笑道:“雲溪你是去過的,並不比平陽差,你們在那邊住上一段時日,等平定了夷族,你們再回平陽。”
“為什麼?”姜梨清涼的目光似要看到他內心深處。
“皎皎,除了花圃搬不去,平陽有的雲溪都有。”晏行語氣誠懇,“你相信我,雲溪只會比平陽好,到了雲溪你若願意,也可以種一片花圃,那邊的氣候更適宜鮮花生長。”
“你是擔心夷族會打到平陽來?”姜梨目光坦誠。不等晏行說話,她又道:“夷族不會得逞。”
“你如何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