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皇上賜婚後,她一直都叫他阿行,如今叫得這麼客氣,是要與他劃清界限嗎?
晏行喉結滾動了兩下,像是有團熱意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的聲音低沉,沒了之前的強硬,反倒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眉州不是平陽,種不出來牡丹。姜姑娘趁早收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心思。”
晏行剛說出這句話,便有些懊惱。
這是做什麼?知道她到了眉州,他心裡除了擔憂,其實是高興的。今日來,也是想要見她一面,然後讓她回雲溪去,怎麼突然就到了這一步呢?
果然,姜梨別過臉,淡淡道:“將軍誤會了。我到眉州,並不是為了種牡丹,我也知道眉州此時不需要牡丹。我這雙手,除了種牡丹也能種稻谷。”
似乎感到自己語氣太冷硬,她停了幾息,再開口時,聲音溫和了些,“晏行,你的心意,我都懂。”
“你領兵上陣殺敵守護眉州,那是你的決定,我不能阻止!那我選擇來眉州,也是我的決定,你不能干涉!”
“我雖然只是弱質女流,但我的心與你並沒有什麼不同。我雖然不能上陣殺敵,但卻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支援你。”
“晏行,”她的聲音越發低柔,“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守護眉州,但我也想用我的方式守護你!”
女子目光深沉內斂,帶著一絲希望被理解的期待。
晏行心中一熱,猛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手腕很細,也很柔軟。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緊,所有的強硬瞬間崩塌。
“皎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她耳邊,“對不起。”
姜梨的身子僵了僵。隨即,她抽出自己的手腕,環住晏行的腰。她將頭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低沉而有力的心跳,真好,能夠好好活著,真好。
晏行的手緩緩繞在姜梨肩上,兩人就這樣站著,感受著彼此的氣息,誰也不說話,卻又像是已經說了千言萬語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屋外,落英抹了抹眼睛,輕腳輕手走回屋去。
晏行吃了一碗姜梨親手煮的面,在天亮之前趕回了巫家堡。周恆看到晏行踏進帳內的一瞬,懸了一晚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將軍,今日還去叫陣嗎?”周恆問。
“去,當然要去。”在外奔波了一晚,晏行身上絲毫看不到疲憊,相反,整個人似乎更精神了些。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指尖落在眉州城東門的位置,“巴彥生性多疑,若是不出意外,今日巴彥定然會讓李成德出來迎戰。若是當真李成德領兵出城,我們便立即收兵回營。”
周恆眼睛一亮,立刻明白過來,“這樣一來,李成德必然只有出戰自證!”
“正是。”晏行指尖在沙盤上劃過一道弧線,“讓方校尉調兩百輕騎,隱蔽在東門兩側的樹林裡,防止夷兵趁亂出城。”
周恆心中瞭然,連忙應下,“末將這就去安排!”
辰時過半,晏行依舊率領五百輕騎,準時出現在眉州城下。
他身著甲衣,單手拎著一把銀槍,雙腿在馬腹上一夾,那馬一聲長嘶,四蹄騰空衝到城門前。
“巴彥!快快出城投降,不要只會躲在城裡做縮頭烏龜!”
城樓上的巴彥臉色鐵青,他猛地看向李成德,大聲道:“李將軍,出城迎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