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大哥,為了避嫌,輕易不會給她送信。像這樣遞信進來,實在少見。
端貴妃抬手屏退左右,一旁剝蓮子的麗嬪也放下蓮子,退了出去。
小黃門將封著火漆的信紙遞上。端貴妃拆開信,越看臉色越凝重。
“李成德叛逃,實則將蘇家置於炭火之上。王復勸降若成,或可暫避禍;若不成,皇上必追究吾舉薦之罪,連帶秦王舊怨,蘇家恐難保全。蘇家存,則貴妃娘娘尚有依靠;蘇家亡,唇亡齒寒矣。”
信紙捏在掌心,漸漸被揉成一團。
端貴妃聽著聒噪的蟬鳴,只覺得心口發悶。若是兒子還活著倒也罷了,如今兒子不在了,她如同剪去羽翼的雀兒,還能怎樣?
“娘娘,蘇大人讓娘娘不管怎樣想,都給他回個信。”小黃門躬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端貴妃深吸一口氣,將信紙折回信封,“回他‘已知曉,會設法’。”
小黃門應聲退下。
端貴妃坐了良久,才將信紙塞進衣袖。皇上春秋正盛,她原本想著等麗嬪有了皇子,養在自己名下,日後有蘇家的扶持,未必就不能向上爭一爭。
但誰料到該死的李成德居然叛逃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盞一口將茶喝下,倏然站起身來,回了自己寢宮。如今,她什麼也沒有,能賭的只有與皇上這十多年來的一點情分了。
夜飯吃過後,李公公急匆匆走進了御書房,“聖上,端貴妃突然病得厲害,皇后已經趕過去了,慈寧宮派人過來,說是貴妃娘娘不肯服藥,就等著見你一面。”
皇上放下手中的書,“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說是心疾,有些兇險。”李公公站在一側,恭恭敬敬回道。
皇上默然,突然有些傷感。
端貴妃品貌在眾嬪妃中都是最出挑的,但自從秦王遇刺後,她便鮮少出慈安宮,每次遇到也是安安靜靜,連多餘的話都沒有幾句。
他想起御花園中那個歪著頭笑著看他的嬌媚的少女,長長嘆了口氣。
“隨朕去慈安宮!”
皇上一進慈安宮,便見皇后帶著宮女候在廊下,見皇上到來,連忙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端貴妃怎樣了?”皇上邊問邊大步往裡走。
皇后跟在後面道:“御醫已經看過了,說是突發心疾,脈象有些紊亂,御醫已施針穩住氣息。”
皇上腳步頓了頓,“心疾?她從前可有這病根?”
“以前未曾聽說過,她身邊的宮女說今日天熱,端貴妃在院中坐了許久,許是暑氣攻心,才誘發了急症。”皇后道:“如今御醫煎好了藥,只是端貴妃不肯服藥,說要等見了聖上才肯喝。”
皇上挑了挑眉,“這麼大的人了還是孩子氣,病了不服藥如何能好?”
說著話,他已經抬腳邁進了端貴妃寢殿。
燭火昏黃,端貴妃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只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見他進來,端貴妃眼中瞬間泛起水光,掙扎著要起身,“臣妾……參見陛下。”
“躺著吧。”皇上抬手止住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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