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復心中一鬆,深深叩首,“臣謝聖上明鑑!臣定不負聖託,力勸李成德歸降!”
“起來吧。”皇上擺擺手,神色複雜,“你明日便啟程,朕等你好訊息。”
“臣遵旨。”王復起身,退步躬身而出。
御書房的氣氛越發沉滯。皇上獨自一人坐了許久,心中五味雜陳。
蘇成業的小動作,他並非毫無察覺。只是晏家勢大,他急需扶持一股勢力制衡,蘇家便成了他的選擇。只是沒想到,晏家沒了,太子廢了,秦王也歿了。
“聖上,慈安宮來人說,貴妃娘娘的病好些了,問聖上是否要過去用晚膳。”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進殿稟報。
皇上皺了皺眉,“既然好些了,朕今日便不去了,讓貴妃好好歇息。”
“是。”李公公應聲退下,心中暗歎。一邊是朝堂公道,一邊是後宮情分,怕是難兩全。
皇上獨自一人待到深夜,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蘇成業,端貴妃,秦王,太子、皇后、晏行……這一張張面孔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頭痛欲裂。他猛地起身,推開殿門,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卻未能吹散他心中的鬱結。
“李公公。”皇上沉聲道。
“奴才在。”李公公連忙上前。
“備車,去青山書院附近的湖心亭。”皇上道,“傳旨給陸清源,讓他即刻來見朕,陪朕釣魚。”
李公公一愣,隨即應聲:“奴才這就去辦。”
半個時辰後,皇家馬車停在了青山書院湖心亭外。夜色中,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一輪明月,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蟲鳴與水聲相伴。
皇上身著便服,坐在亭內的石凳上,面前已擺好了釣竿與魚餌。
李公公站在亭外候著,不敢靠近。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快步走來。他身著素色長衫,步履輕快,見到皇上,躬身行禮,“臣陸清源,叩見聖上。”
“起來吧。”皇上擺擺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深夜召你前來,擾你歇息了。”
“聖上見召,是臣的榮幸。”陸清源坐下,目光掃過皇上面前的釣竿,“聖上深夜垂釣,怕是心中有煩心事?”
皇上拿起魚餌,慢慢掛在魚鉤上,“王復今日進宮,彈劾蘇成業與黴糧案有牽連……”
他話未說完,便住了口,將魚鉤拋入湖中,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陸清源沒有追問,也拿起釣竿,掛餌,拋竿,動作一氣呵成。他看著湖面的浮漂,輕聲道:“聖上可知,釣魚最忌心浮氣躁?心一亂,便看不清浮漂的動靜。”
皇上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說說看,如何才能看清浮漂動靜?”
“臣只是個山長,每日與山水為伴,看得多了,便明白了些道理。”陸清源笑道,“釣魚如治國,需沉心,需慧眼,需決斷。魚咬鉤時,若猶豫不決,魚便會脫鉤而去;若明知是大魚,卻因怕魚竿折斷而不敢提竿,最終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逃走。”
皇上沉默不語,目光落在浮漂上,緩緩開口,“你是想說,蘇成業便是那條咬鉤的大魚?”
“臣不敢妄議朝政。”陸清源語氣平淡,“但臣知道,晏家軍三萬將士,皆是大夏的忠魂。他們駐守眉州保家衛國,卻因黴糧,壯烈殉國。”
他頓了頓,繼續道:“帝王之道,在於公心。公心在,則天下安;公心失,則天下亂。若讓奸佞當道,忠臣蒙冤,寒的,是天下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