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又有說有笑起來。
落英剛好進門,見她們說得熱鬧,笑著插話:“姑娘說了,收回眉州是一件喜事,今早除了熬小米粥,姑娘說多做點饅頭,也當是祝賀收回了眉州。”
“哎!我這就去和麵!”一名嬸子笑著去拿盆。
“我也去多洗點菜,包在饅頭裡。”大家說說笑笑各自忙去了。
姑且不說這頓飯吃得讓人有多高興,三日後,姜梨將鄭三娘母女留在松竹村,又讓周衛和趙青帶著二十多名青壯年男子護村。
這幾個月下來,不下地的時候,李旺便帶著這些男子操練,如今護起村來已經有模有樣,要對付幾名夷兵已經不在話下。至於晏行安排在村裡的暗衛,早在前兩日她便讓他們去了眉州。
眉州剛收回,晏行身邊正是要用人的時候,讓他們回去正好可以幫著分擔一些。
鄭三娘見姜梨要走,有些不捨,“姑娘,你身邊只有落英,讓我跟著你做些粗使活計也好。”
姜梨笑著道:“我自然願意將你帶在身邊,但這地裡的稻穀也離不得人,你裡外都是一把好手,你留在這裡我才放心。”
鄭三娘見她說得鄭重,心裡好受了些。
那稻穀正是抽穗灌漿期,鄭三娘還真捨不得走。姜梨這樣一說,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既然姑娘信得過我,我自然會盡心盡力管好這些稻穀。”
“我自然是信得過你。”姜梨含笑道:“等這些稻穀收割的時候,我自然還要回來,到時候你再帶著囡囡跟我一起。”
有姜梨這句話,鄭三娘便真的放心了。她笑著大聲道:“好,等稻穀收割我親自去跟姑娘說。”
眾人見她說得誇張,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梨這才和落英上了馬車,幾個月的相處,突然分開,眾人都有些不捨。一直跟在馬車後面,把姜梨送出了村才停住。
雖然只是夏末初秋,但下了幾場雨,天一直沒有晴開。遠山一直霧氣纏繞,近處一些樹葉被雨水打落下來,突然就多了一些秋日的蕭瑟。
姜梨抱著軟墊,靠在靠背上,有些出神。
落英拿了一條薄毯蓋在她膝上,“姑娘,到眉州至少還有三四個時辰,婢子見你昨晚上一直沒有睡好,不如眯一陣子。”
姜梨彎了彎唇,有些悵然。
昨晚上她一閉眼,便做了一個夢,夢裡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只覺得白茫茫都是雪原。四周空無一人,她艱難地在雪地上行走了很久很久,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頭朝下趴在雪地上,一身甲衣亮得耀眼。
姜梨本能地走了過去,卻最先看見一塊瑩潤墨玉。雪的白襯著玉的黑,一下子燙紅了她的眼。
她心中一痛,跌跌撞撞撲到那人跟前,將那人翻轉過來,卻赫然正是宴行!
她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然而夢中的一切卻歷歷在目,晏行身上那塊玉佩連上面的雲紋,還有他蒼白了無生氣的臉都如此清晰。
她瞬間覺得心裡一陣劇痛,便感覺整顆心空落落的感覺。
是那種突然將很重要的東西拿掉,沒有著落的虛空。
她有些惶恐,又有些茫然,以至於一晚上再也睡不著,睜著眼到了天亮。
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此時想起,她還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