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奕凰連日遊走夾縫各處,探尋獨生於晶石縫隙的清墟靈草、融濁石髓,與羽殤辰一同反覆調配藥方。
上古濁氣溫寒屬性特殊,既不能用驅魔烈藥強行驅散,以免損傷族人先天肉身根基,又不可用溫補草藥,反倒滋養濁氣結塊。
她另闢蹊徑,以融濁石髓熬製基底藥液,搭配清墟靈草柔和化解濁氣,再特製墟境麻凝膏,弱化肉身痛感,持銀刀順著凸起的青黑脈絡,輕輕劃開淺層皮肉,用靈絲引藥液滲入經脈,一點點剝離凝結多年的濁淤結塊,全程把控力道,不傷族人先天本源。
族老周身淤積數十年的濁氣結塊被逐層清理,連續十日內服清墟固本湯藥,配合銀針疏通閉塞經絡,眉心灰黑印記日漸淡去,半月後便能自行起身,緩步走出石屋。
遺族全族又驚又敬,紛紛跪拜行禮,將珍藏萬年的晶石藥材、記載上古地貌的獸骨簡冊盡數奉上。謝奕凰收下獸骨簡冊,用來記錄上古濁症,其餘珍寶一概婉拒。
她留在虛空夾縫三月,白日為遺族診治,區分幼童先天濁淤、老者陳年濁堵、壯年勞作引發的濁氣積傷,整理出《虛空上古濁疾篇》,作為《濟世萬全醫錄》第八卷,詳細寫明上古濁氣的滋生根源、晶石靈草配伍、經脈清淤刀術,以及日常隔絕濁霧的防護法子。
她教族人在石屋四周栽種清墟靈草,借草木靈氣中和屋內沉積濁氣;打磨小型石製藥刀,傳授簡易清創手法;篩選心性純良的遺族少年,逐字講解八卷醫錄,留下數套完整謄抄絹冊,還將各類清濁靈藥種子分發給各家,教他們在晶石沃土栽種。
離別那日,全族遺族手持發光晶石分列道路兩側,清墟靈草鋪滿地,一路送至夾縫邊界。族老捧著獸骨簡冊遞到謝奕凰手中,聲音蒼老懇切:“仁醫留方,我族往後再不必受濁毒短命之苦,大恩永世不忘。”
謝奕凰將獸骨簡冊收入藥箱夾層,與羽殤辰一同躬身回禮,轉身踏出虛空夾縫,身後灰霧緩緩合攏,將那片與世隔絕的上古領地隔絕在身後。
離開極北虛空,二人調轉方向,奔赴傳聞中的萬妖深澤。
萬妖深澤常年積滿腐臭淤泥,澤底蟄伏萬千妖物,澤中生滿帶毒幽蓮,霧氣裹挾妖毒,誤入其中的妖族、修士極易染上妖心狂瘴,心智迷亂,失卻理智,肉身滋生妖毒膿瘡,靈脈被妖瘴啃噬破損。
澤中棲息無數妖族部落,魚妖、樹妖、走獸妖混居一處,一旦爆發狂瘴,同族便會互相撕咬,死傷無數。過往修士只知斬殺發狂妖物,無人懂得化解妖瘴、修復受損妖脈,妖族千百年來只能默默承受災厄。
二人尋澤邊一處懸空古樹,搭建樹頂醫廬,遠離淤泥蒸騰的濃瘴,視野開闊,可接應澤中前來求醫的妖族。
羽殤辰每日撐木舟深入澤心,採摘幽蓮解毒芯、固妖根蒲草,淤泥常常沒過膝蓋,妖瘴霧氣灼傷他的手腕脖頸,簡單敷上謝奕凰調配的清瘴藥膏,便再度撐舟遠去,從無半句怨言。
謝奕凰潛心鑽研妖毒醫理。妖族肉身與人族、靈族截然不同,血脈妖力為本,尋常淨靈湯藥會擾亂妖力運轉,她便以澤中獨有靈植重配藥方,煉製安妖靜心露,內服平復狂亂心智;制清瘴拔毒膏,外敷褪去體表妖毒膿瘡;改良銀刀刀術,放緩力道,避開妖族妖力核心,剔除經脈中纏繞的妖瘴淤塊。
一日,萬妖深澤的狐妖族少主,誤入澤心幽蓮叢,吸入濃郁妖瘴,心智盡失,周身妖毛脫落,皮肉潰爛,妖丹外層佈滿漆黑瘴毒,一眾狐妖束手無策,連夜抬至古樹醫廬。
謝奕凰先點燃安妖靜心香穩住少主狂亂心緒,以特製妖類麻瘴膏敷遍周身潰爛傷口,銀刀細緻劃開皮肉表層,一點點刮除附著在妖丹外圍的瘴毒結塊,再用煮沸的固妖根蒲草藥液反覆淋洗妖脈,撒上護丹生妖靈粉包紮。
此後二十日,她每日親手調和安妖固本湯藥,以自身靈力引導藥力滋養受損妖丹,輔以專屬妖族針石疏通淤堵妖脈。少主身上潰爛漸漸癒合,狂亂戾氣消散,妖丹漆黑瘴毒盡數褪去,一月後已然能自如催動狐族妖力。
此事傳遍萬妖深澤,各族妖族不分晝夜前往樹頂求醫,古樹之下常年擠滿負傷、染瘴的妖類。謝奕凰一邊施治,一邊提筆撰寫《萬妖深澤妖瘴妖脈篇》,定為《濟世萬全醫錄》第九卷,細分各類妖瘴成因、妖丹護養之法、妖脈清創刀術、澤地日常防毒手段。
她教導各族妖族,每日清晨以固妖蒲草煮水擦拭身軀,驅散體表妖瘴;部落巢穴四周栽種解毒幽蓮,隔絕淤積毒霧;同族發狂之時,不可直接斬殺,先用靜心露壓制戾氣,再慢慢清淤療毒,大幅減少族群內耗死傷。
停留深澤四月,萬妖各族皆習得基礎解毒療傷之法,不少聰慧小妖熟讀九卷醫典,可獨自處理淺度妖瘴、皮肉外傷。萬妖共主攜澤中至寶千年蓮心、萬年妖靈髓前往樹廬,懇請二人長久坐鎮深澤,庇護萬妖族群。
謝奕凰輕撫沉甸甸九卷醫冊,輕輕搖頭:“醫典已留,救人之法盡數傳授,日後自有妖族醫者守護族群。世間尚有未踏足之地,藏著無人能解的奇疾怪毒,我們不能停下前行的腳步。”
辭別萬妖之時,萬千妖族齊聚澤岸,銜來解毒靈草鋪成長路,各類妖禽盤旋半空,啼鳴相送。二人立於木舟之上,揮手作別,木舟緩緩駛離腐臭深澤,朝著南方無盡滄海行去。
滄海遼闊,碧波萬頃,浪濤翻湧間藏著深海龍宮與世居海妖。
深海水壓刺骨,海底暗流裹挾寒毒,龍宮族人常年居於深海,體內淤積寒海毒淤,年長龍裔龍鱗開裂,龍骨寒蝕,行動遲緩;近海海妖常年吞食帶毒海貝,臟腑積滿貝毒,極易內臟潰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