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奕凰跪坐在舟中案前,指尖飛快研磨調配藥方,羽殤辰在一旁分揀藥材,將暖陽根切片、融冰草碾碎,又倒入金珊瑚取出的東海溫養海露細細調和:“海露自帶活水暖意,能化開淤堵經脈的寒冰,再搭配曉魅的蜜膏護住本源,內外同治方能根除寒毒。”
金珊瑚掀開隨身珊瑚玉匣,匣中封存的淡藍色海露氤氳溫潤水汽:“這是深海地底暖泉孕育的海露,存放百年,專克極陰寒毒,此次帶來的量足夠全族冰族療傷。”
一路疾馳三日,星舟終於落於冰族聚居的冰窟之外。大片冰窟洞口結著厚厚的冰稜,洞內不斷傳出虛弱的低低嗚咽,幾名尚且能支撐的冰族妖修守在洞口,皮毛覆滿白霜,看見星舟靈光落下時,眼中瞬間燃起希冀。
“多謝諸位遠道而來!”領頭冰族長老步履蹣跚上前,周身冰紋黯淡無光,“族中半月前突然爆發寒毒,族中小輩接連昏迷,我們尋遍冰原靈藥,只能勉強吊住性命,根本無法拔除毒根。”
謝奕凰點頭示意眾人分頭行動:“珊瑚隨我入內診脈,曉魅、堯蟄分送蜜膏給幼崽固本,羽殤辰在外搭建臨時煉藥臺,批次熬製融冰解毒湯藥。”
冰窟內部寒氣刺骨,地面冰層凝結一層淡黑色毒霧,中毒的冰族或蜷縮在地渾身顫抖,或四肢僵硬冰封,孩童妖修蜷縮在角落,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金珊瑚立刻傾灑海露,溫潤水汽散開,冰窟內刺骨陰寒稍稍緩和。
謝奕凰取出銀針,指尖渡入溫和靈力,順著冰族妖修經脈刺入,針尖立刻附著一層烏黑冰毒。她一邊施針排毒,一邊口述配伍,羽殤辰在外以星舟丹爐生火,暖陽靈草與融冰草熬煮出橙紅藥湯,由堯蟄以妖力分裝玉瓶,胡曉魅挨個將花蜜膏抹在幼崽眉心,暖意順著皮肉滲入本源,原本抽搐的小冰妖漸漸安穩下來。
接連兩日兩夜,幾人不眠不休輪番診治。謝奕凰記錄下冰寒濁毒的發作規律、冰族體質耐受度,將各類藥材配比、針灸排毒手法盡數謄寫在絹紙;羽殤辰一刻不停熬製湯藥,藥瓶堆成小山;金珊瑚往返搬運海露,清理窟內沉積的毒冰;堯蟄與胡曉魅遊走各個冰窟,照料體弱幼崽,調和躁動受損的妖本源。
待到最後一名昏迷的冰族幼崽睜開雙眼,身上冰封的冰層緩緩消融,冰族長老攜全族族人齊齊躬身行禮,捧著冰原獨有的千年冰靈玉、耐寒雪蓮相贈。
“區區援手不必掛懷,藥材我們收下,玉璧還請收回。”謝奕凰將冰靈玉推回長老手中,只收下滿滿一筐耐寒雪蓮,“雪蓮可移栽回南山開闢寒系藥圃,日後再有冰族染毒,不必千里奔波。”
長老再三推辭不過,又取出一卷記載冰原各類寒毒、冰系靈草的古籍贈予眾人:“這是冰族世代留存的醫草手記,記載極北獨有的病症與解法,贈予諸位,也算報答濟世之恩。”
夜色降臨,冰原上空飄起細碎雪粒,幾人收拾好診具、藥材與冰族古籍,登上星舟啟程返程。回望冰窟,冰族眾人站在冰川上遙遙揮手,橙紅藥湯的暖意,長久留在這片極寒之地。
舟上,幾人圍坐一處整理此次收穫。謝奕凰鋪開冰族古籍,搭配兩日記錄的寒毒病案,指尖輕點絹卷:“深淵瘴毒、冰原寒毒,一熱一寒,皆是萬族常見頑疾,正好作為第十六卷醫錄兩大核心篇章。”
羽殤辰將耐寒雪蓮妥善安置在儲物靈盒:“回去便同陸觀度規劃寒系藥圃,分割槽域栽種冰系靈草,補齊醫廬藥材品類。”
胡曉魅晃了晃狐尾,眼底滿是期待:“等回到谷中,讓珊瑚做一桌熱乎山海靈膳,再溫上蜜釀,驅散一身冰原寒氣。”
星舟衝破雲霧,遠遠望見南山暖谷籠罩一層柔和護山大陣靈光,濃郁藥香混著花香順著風飄來,連日奔波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谷中留守四人早已等候在谷口望亭,閆晴晴手中提著暖爐,柳香兒備好淨寒安神香膏,陸觀度與歐陽燁推著擺滿玉盤的推車,專門用來收納冰原帶回的雪蓮與古籍。
“總算回來了!”柳香兒快步上前,將香膏挨個遞到幾人手中,“快抹上,冰原寒毒濁氣沾在身上久了會侵蝕經脈。”
金珊瑚笑著擺手:“無妨,有深海海露護體,寒氣入不了本源,倒是帶回不少好東西,足夠擴建藥圃。”
眾人一同走入谷內,先將冰族古籍送至藏書閣,安放於十五卷醫錄旁,陸觀度取出空白絹卷,立刻翻閱手記摘抄寒毒相關記載,補充進第十六卷草稿。
次日天光初亮,全員齊聚藥圃,商議開闢寒系靈草田。原先藥圃分人族、妖族兩大區域,如今西側閒置坡地光照柔和、地下暗藏陰寒細脈,恰好適配冰原雪蓮、融冰草等耐寒靈植。
杜無雙與越修宇改動區域性聚靈陣紋路,分出一縷陰寒靈脈引入西側坡地,又疊加一層恆溫法陣,既能維持靈草所需低溫,又不會寒氣擴散侵擾谷中其他草木。
眾人分工拓建藥圃:歐陽燁、閆晴揮劍清理坡地碎石,開墾規整田壟;陸觀度細緻劃分田塊,標註每種冰系靈草栽種間距;胡曉魅與堯蟄以溫和妖氣滋養土壤,中和凍土中的刺骨寒息;金珊瑚取少量東海海露混入泥土,提升靈草存活機率;謝奕凰與羽殤辰將冰原帶回的雪蓮分株移栽,在田邊立玉牌,寫下對應寒毒適用病症。
整整一日,西側寒系藥圃修整完畢,一株株冰原雪蓮紮根沃土,泛著淡藍微光,與另一側暖性靈藥形成鮮明對比。站在藥圃中央望去,整片藥圃寒熱平衡,各類各族所需藥材一應俱全,再也不用遠赴極北或是深淵取材。
午後,眾人齊聚藏書閣,一同整理第十六卷《濟世萬全醫錄》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