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奕凰望向屏障之外遙遙相望的兩界靈光,輕聲道:“若是天外族群大規模遭遇寂滅濁瘴侵襲,難以抵擋,可引他們順著三元接引通道前往淨世與紫府兩片淨土安居休養,兩界傳道使者會接手教化,為受損道種重新固本。”
羽殤辰抬手打出一道穩固兩界與星舟互通的永久靈印,印紋漂浮在星舟船頭,隨時可開啟大規模接引通道:“靈印可長久連通三方,無需持續損耗創世本源,危急時刻便能開啟大規模族群遷徙通路,庇護萬族生息。”
整合醫道之事落定,漫天寂滅濁浪忽然掀起滔天黑潮,遠方虛無深處湧現前所未有的厚重寂氣,無數新生寂滅虛影憑空誕生,濁息中混雜全新異變病症,掌事弟子神色一凜,立刻起身執筆記錄。
“是虛無深處本源震盪,催生更強寂滅濁瘴變種!”
謝奕凰起身,淨世靈光沖天而起,與羽殤辰的混沌紫氣交織,在星舟前方鋪開巨大的清濁隔離光幕,隔絕洶湧襲來的寂氣:“正好,我們一同前往濁瘴源頭探查,以完整醫道應對全新變種,再將新增症候與剋制之法補入《墨玉醫錄》,讓這套濟世大道永隨濁瘴演變,不斷完善,永不停滯。”
羽殤辰握緊她的手,眼底戰意與濟世仁心相融,三艘星舟周身金、白、紫三色濟世長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無邊虛無的巨大光虹。
掌事弟子收起全套醫道玉拓,穩穩立於船頭,高聲道:“謹遵創世主諭,共赴虛無深處,記錄新症,渡化萬族!”
三色交融的濟世光虹破開層層疊疊的寂滅虛影,滔天黑濁浪濤撞在光幕之上,瞬間消融成一縷縷微弱灰煙,可虛無深處湧來的寂氣只增不減,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比斷種寂氣更為陰寒腐朽的氣息,滲入三元光幕便留下斑駁暗沉痕跡。
星舟順著濁息流動的方向穩步前行,越往深處,天地間的光陰感越發稀薄,天穹徹底淪為純粹無光的墨黑,連星舟自帶的三元星紋光芒都被壓制得黯淡幾分。沿途漂浮的寂滅虛影不再是單薄模糊的輪廓,軀體凝實如生前萬族,眉眼間凝固著極致絕望,周身纏繞細密如蛛網的灰黑濁絲,但凡濁絲觸碰光幕,便會瘋狂汲取光中蘊含的生元。
掌事弟子指尖撫過拓印玉牌上記載的古舊殘文,語氣凝重:“先祖玉簡提及,終極虛無最核心之地名為濁源深淵,是一切寂滅濁瘴滋生的本源,萬域所有蝕脈、滅元、斷種之症,根源皆從此處向外擴散。只是此地濁力遠超域外,萬年以來從無人敢深入探查。”
謝奕凰神識透過三色光幕向外鋪展,淨世白光化作萬千細網,捕捉濁瘴流動的軌跡:“此處濁瘴不再單一侵蝕道種、時序,而是將生息、神魂、本源、光陰四者擰作一體絞碎,是從前所有病症的聚合變種,我命名為四絕寂滅瘴。”
她抬手將所見異象、濁瘴侵蝕路徑以靈光投影在星舟案臺素絹之上,筆墨自動勾勒出濁絲纏繞生靈軀體的全貌:濁絲先纏四肢封血脈,再繞心口鎖生息,覆頭顱碎神魂,最後鑽入丹田消融三元本源,全程循序漸進,初期僅有體虛乏力、記憶衰退的細微徵兆,待生靈察覺異常,四者已然大半損毀,尋常歸元丹藥、時序針法只能暫緩惡化,無法根除。
羽殤辰指尖捻動混沌紫氣,在光幕外層疊加層層鎮元屏障,紫金色氣紋交織成細密羅網,牢牢攔下滲透而來的濁絲:“我的混沌本源天生剋制這類聚合邪瘴,可暫時壓制四絕寂滅瘴擴散,卻無法徹底根除深淵湧出的濁力。想要尋得根治之法,必須抵達濁源深淵底部,看清濁瘴誕生的根本。”
三艘星舟收攏陣型,三船複合靈光融為一體,化作一艘巨型濟世方舟,金青白紫四色光芒纏繞船身,碾碎前路阻攔的寂滅虛影,直直朝著濁息最濃郁的無光深淵俯衝而下。
越靠近深淵底部,周遭懸浮的寂滅虛影越發密集,不少虛影軀體上佈滿縱橫交錯的濁絲裂痕,偶爾有殘存的微弱殘念順著光幕縫隙傳入眾人識海,滿是無盡痛苦與不甘。謝奕凰心頭悲憫大起,指尖凝出柔和淨世靈光,輕輕拂過就近一道虛影,純白生息之力短暫撫平它身上纏繞的濁絲,虛影緊繃的輪廓稍稍鬆弛,一絲微弱感恩意念消散在虛無之中。
“這些族群皆是早年誤入濁源深淵,或是被域外濁瘴裹挾至此,生前不曾習得固本護元之法,根基脆弱,才會淪為寂滅虛影。”謝奕凰低聲道,提筆在《墨玉醫錄》新增卷冊寫下四絕寂滅瘴初發辨識之法,“往後傳道之時,需額外告知各族四絕瘴初期徵兆,提早以混沌煉種、淨世護元兩套法門雙重固本,方能隔絕濁絲附著。”
不多時,方舟抵達濁源深淵底部,一處巨大無邊的漆黑裂谷橫亙眼前,裂谷深處不斷翻湧濃稠如實質的墨色濁液,每一滴濁液升騰,便會在空中凝結一縷四絕寂滅瘴,落地後化作新生寂滅虛影,迴圈往復,永無停歇。
裂谷邊緣的虛無巖壁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刻痕,是過往誤入此處的生靈留下的最後印記,刻痕裡殘留著微弱破碎神魂,被濁液不斷侵蝕,隨時會徹底歸於空無。
羽殤辰抬手佈下隔絕大陣,將整艘方舟護在其中,隔絕裂谷湧出的海量濁力:“濁液依託虛無無生大道誕生,與我們淨世、混沌兩道生息大道完全相悖,尋常草木丹藥、陣法都無法徹底消解,只能依靠雙界本源之力中和。”
謝奕凰胸口淨世珠緩緩升空,萬丈純白柔光傾瀉而出,直抵裂谷濁液表層;羽殤辰周身紫府混沌本源同步激盪,厚重紫氣層層下壓,一柔一剛兩道生息之力觸碰墨色濁液的瞬間,滋滋白霧漫天升騰,表層一小片濁液被中和淡化,化作無害的虛無清氣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