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值守的傳道使者聽見這番話,心中暗自驚歎。紫府混沌界乃是創世本源所化,先天靈植、本源精氣皆是世間頂尖至寶,尋常大能求一縷紫氣都難如登天,羽殤辰卻毫無保留全數交付謝奕凰支配,半分不捨都無。
謝奕凰輕輕按住他落在自己發頂的手,轉而面向臺下萬千生靈,聲音清潤傳遍整片淨世天地:“濁瘴之禍根源在根基虛浮,今日起淨世分設三處教習之地,一處傳授《墨玉醫錄》辨症治瘴之法,一處教習淨世養元食療薰香,一處專傳混沌煉種固本法門,各族無論老幼,皆可自由求學,不收分毫供奉。”
話音落下,臺下生靈歡聲四起,層層生息靈光衝上淨世天穹,與高懸金輪、銀月交相輝映,時序流轉愈發平穩溫潤。不少早年被星舟接引而來、道種受損的族群老者躬身落淚,當年在域外飽受濁瘴侵蝕、瀕臨斷種,如今得兩片淨土庇護,又有完整醫道護身,再不用懼怕寂滅降臨。
一連三日,謝奕凰坐鎮傳道臺,日夜指點各族醫者改良成藥配比,將大份批次熬製的流程簡化,方便星舟大批次攜帶;羽殤辰則往返兩界,一邊擴充淨世藥圃,一邊改造紫府靜修臺,增設無數適配受損道種生靈的溫養密室,但凡星舟接引歸來的受難族群,抵達紫府便能直接入內靜養修復本源。
第三日暮色降臨,淨世金輪緩緩西垂,柔和餘暉鋪滿良田。謝奕凰整理完最後一批送往三艘星舟的藥膏、玉拓典籍,指尖微微泛出疲憊淺白。羽殤辰察覺她本源耗損,不動聲色攬住她腰身,混沌紫氣託著二人緩步離開喧鬧的傳道石臺,去往淨土深處一處臨溪靈谷。
谷中溪流由兩界靈脈匯流而成,水面漂浮淡白與紫金交織的靈霧,遍地栽種改良後的溫和藥草,沒有外界喧囂,唯有風吹花葉的輕響。
羽殤辰抬手佈下隔絕屏障,隔絕所有傳道問詢的意念,取來一盞以混沌靈泉、淨世靈蜜調和的固本仙釀,遞到她手中:“連日操勞,先調息片刻,世間傳道之事自有南山弟子與兩界使者分擔,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謝奕凰接過玉盞淺飲一口,溫潤藥力順著經脈滋養耗損的神魂,緊繃多日的心緒緩緩鬆弛下來,靠著他肩頭望向遠處連通紫府的光橋:“只是三艘星舟分赴三地,域外濁域無數,總放心不下那些來不及被接引的弱小族群。”
“我早已留下後手。”羽殤辰指尖在空中一畫,浮現出遍佈虛無的萬千細碎紫金光點,“這些是我分化出的本源巡守靈,散佈在十四天外、山海舊地與虛無邊界,但凡感知到濁瘴肆虐、族群受難,便會立刻傳訊給就近星舟,同時臨時鋪開小型護生屏障,撐到弟子抵達接引。”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又篤定:“你想要護佑萬族,我便為你佈下無邊守護網,你想要完善濟世醫道,我便傾盡混沌本源供給藥草、陣法、修煉之地。你的心願,便是我要成全的大道,不必顧慮消耗我的本源,紫府混沌生生不息,永遠足夠支撐你的濟世之行。”
謝奕凰心中暖意翻湧,抬手輕輕握住他捻著紫氣紋路的手掌,望著靈谷上空交融纏繞的白紫靈光:“從前總覺得,濟世獨行,萬般重擔只能一人扛起,如今有你同路,方知大道從不必孤身前行。待此間藥草、湯藥盡數籌備妥當,我們便同往紫府混沌群山,一同培育全新先天靈根,補全煉種御濁進階法門,也好讓兩界醫道相輔相成,愈發圓滿。”
“聽你安排便是。”羽殤辰順勢將她往身側攏了攏,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無論何時,去往何處,我都伴你左右。你傳道,我便為你守一方沃土;你探濁源,我便為你鎮無邊邪瘴;你想安穩修行,我便同你共育靈植,不問世間紛擾。”
二人靜立靈谷之中,溪流潺潺,靈草搖曳,兩界本源靈光纏繞周身,化作一層輕柔無華的護生光幕,隔絕一切腐朽寂氣。遠方傳道臺的喧鬧隱約傳來,滿是各族生靈脩習醫道、調養道種的平和氣息,三卷典籍留下的濟世結語,順著兩界光橋,不斷往虛無深處傳遞,抵達正在三界巡行的濟世方舟。
虛無遙遠之處,居中奔赴山海舊地的主舟之上,掌事弟子將那句“淨世養元,混沌煉根,墨玉治瘴,三道並行,生生不息,濟世無終”刻滿所有玉拓側邊,命隨行弟子每抵達一處域地,便先將這句結語刻在當地傳道石碑之上。舟身滿載淨世靈草、混沌藥膏與完整《墨玉醫錄》,三色濟世長光破開零星寂滅濁絲,一路向荒蕪山海舊地疾馳,沿途但凡撞見被濁瘴侵擾的零散族群,立刻停下星舟,分發鎮元膏、講解四絕瘴辨識之法,再留下接引靈印,告知危難之時可召喚方舟前往淨世、紫府安居。
駛向十四天外的第二艘星舟穿梭星宇碎域,天外濁瘴零散,多是輕度蝕脈輕症,舟上弟子就地鋪開簡易醫臺,以簡化護脈針法為天外族群固本,同時播撒混沌藥種,讓天外荒地自行長出鎮濁靈草;鎮守虛無邊界的第三艘方舟則常駐兩界屏障邊緣,日夜催動改良後的三元鎮瘴大陣,一旦偵測到大規模四絕寂滅瘴湧動,即刻捏碎靈印,連通淨世與紫府,引兩界生息之力構築大範圍隔離光幕,攔下即將擴散的濁災。
濁源深淵底部,墨色濁液依舊緩慢翻湧,卻因此前雙界本源生息之力長久壓制,再無法凝聚巨型寂滅虛影,僅有幾縷稀薄濁瘴緩緩升騰,剛飄出裂谷,便被散佈在虛無的紫金光巡守靈消解成無害清氣。深淵巖壁上那些殘破刻痕裡殘存的破碎神魂,時常會被路過星舟溢位的淨世靈光撫慰,少了無盡痛苦的怨念,多了一絲安寧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