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提著鵝回了灶房,陳老孃則去了蠶室,喂蠶。
鵝斬小塊之前,便仔細洗乾淨瀝乾,再宰便不洗直接下鍋,保持鵝肉的乾爽,也更容易炒出腥氣。
瞅著時間差不多,何氏才操刀分鵝,她耐心地將鵝剁成更易成熟入味的小塊,這樣省柴火也省油鹽調料,宰完後起鍋,鵝皮油脂厚實,所以何氏只放了少量豬油用來潤鍋也豐富香味。
豬油下鍋便將薑片蒜子和泡過水的幾種簡單香料投入鍋中炸香,待豬油滾熱激發出香料的濃烈味道,灶下燃起大火,一大筐鵝肉和鵝內臟下鍋,迅速翻炒,霸道的肉香刺激著人的味蕾,口水跟著迅速分泌。
炒香鵝肉,接下來便是調味,加滾水燉煮,何氏蓋上鍋蓋,這回還是吃幾摻的雜糧餅子,只裡頭大半放的是菜,待鵝燉得差不多的時候再貼到鍋邊。
何氏又出去將泡發好的幹豆角端進來,另去摘了些新鮮豆角,扯了幾根香氣比蔥更霸道的大蒜葉。
幹豆角和蒜葉切短適合入口,鮮豆角只摘去頭尾。
做完這一切,鍋裡鵝也燉得差不多,幹豆角和鮮豆角一起扔進去,把餅子快速貼上,蒜葉留著出鍋前再撒進去。
陳年麥惦記著吃鵝,今天中午回來得快,他將背上的柴卸到灶房旁邊的柴房裡,喜滋滋地湊到廚房裡聞香,何氏就讓他留下看火。
何氏剛才取幹豆角時,見著了旁邊泡著水的蕨菜,又記起來了齊嬸子拿過來的那條臘肉,騤騤在這,中午再加個臘肉炒蕨菜。
今天秦香蓮家吃飯早,一家人都犯了饞蟲,織宋和騤騤連毽子都不想玩了,直盯著灶房的方向。
齊嬸子和小齊氏剛送完飯從地裡回來,想去喊騤騤回家吃飯,走到門前聞到秦香蓮家霸道的肉香,齊嬸子忙止住了步子,也拉住了準備敲門的小齊氏。
小齊氏不解,齊嬸子道:“算了,你香蓮妹子隨她爹,也是個大方的,你若敲了門,她吃肉,必定扯著我倆也在她家吃,那樣不好,騤騤一個人再能吃,也吃不了多少的。騤騤和織宋親近,回頭咱們也留織宋吃幾頓便是,只心裡存著情。”
小齊氏點點頭,又吸了吸鼻子:“阿姑,什麼肉,咋這麼香?”
齊嬸子也咂咂嘴:“鵝肉吧,她阿姑確實是個手藝好的。”
屋裡頭騤騤一邊吃,一邊看著面前的一盆肉,一邊還要說話:“姊姊,我也想做你家的孩子,姊姊,我也要在你家過一輩子,我可以不可以和織宋一樣和你過一輩子啊?”
油滋滋肉嘟嘟的小嘴說出了一輩子的承諾,秦香蓮怎麼也想不到,一隻鵝就能收買小姑娘的一片心。
陳年麥本有些放不開,見騤騤都吃得隨意極了,立時也放開,吃得頭也不抬,就何氏仍剋制極了,此時嘴裡沒肉第一個笑了。
陳老孃逗她道:“騤騤,我們家是沒意見的,但這事還得你家裡同意。”
回去騤騤就說,自己已經決心到秦香蓮家過日子,從此不是她爹秦慶雲的女兒秦騤騤,而是她姊姊秦香蓮的妹妹秦騤騤。
齊嬸子知道騤騤最愛她娘,忍著笑問她:“你去香蓮姊姊家當孩子,那你娘嘞,怎麼辦?”
騤騤理所應當:“我娘還是我的娘啊,她跟著我一起到姊姊家。”
齊嬸子又問:“那你娘和你香蓮姊姊什麼關係?”
騤騤脫口而出:“讓我娘去做我姊姊的媳婦就好了吧!”
家裡人俱都笑倒了,發出“鵝鵝鵝”的笑聲。
第二天,為了留住孫女騤騤,秦老頭家也燉了只大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