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中沒有血液,沒有臟器,只有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黑色氣息緩緩溢位,纏繞在他的皮膚上,如同活物般蠕動。
那些空洞邊緣的皮膚甚至呈現出死灰色,沒有絲毫生機,彷彿連皮膚下的神經都早已枯萎,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在勉強支撐。
里昂徹底愣住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孔洞,卻又在半空中停下,指尖微微顫抖。
眼前的景象太過詭異,太過駭人,完全超出了他對“傷勢”的認知,這根本不是刀劍或魔法能造成的傷害,更像是某種從根源上吞噬生命的詛咒。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里昂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死死盯著科斯塔的身體,腦海中瘋狂回想十年前的畫面,卻完全記不起科斯塔有過如此嚴重的損傷。
科斯塔緩緩放下撕開的黑袍,將那些猙獰的孔洞重新遮掩,只留下胸口處那個最顯眼的空洞暴露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開始講述那段被他塵封了十年的過往。
“十年前,我奉艾梨莎大人之命,去暗殺‘深淵教派’的首領——那個能操控和腐蝕靈魂的邪修。”
科斯塔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的恍惚,彷彿在回憶一件發生在他人身上的事。
“任務很順利,我親手斬下了那個邪修的頭顱,可在他臨死前,卻用自己的靈魂為引,給我下了一道詛咒。”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胸口的空洞,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從那天起,我的身體就開始不對勁。先是指尖的皮膚突然失去知覺,然後迅速枯萎成灰褐色的粉末;接著是指甲、毛髮,再到肌肉和臟器,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器官,每時每刻都有機率突然‘凋零’,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規律。”
“我找過所有能找到的醫生和術士。”
科斯塔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絲絕望的自嘲。
“有人說可以截肢,用機械肢體替代枯萎的部位,我試了——可新安裝的機械臂,在三天後也開始被‘枯萎’之力侵蝕,金屬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最後崩解成碎片。”
“有人說詛咒紮根在肉體,我甚至嘗試過剝離部分肉體,可連靈魂都在被‘枯萎’一點點吞噬,那種感覺比肉體凋零更痛苦。”
他睜開眼,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後來我才明白,這是紮根於靈魂的詛咒,沒有任何解決方法。”
“我會一點點看著自己的身體從指尖到心臟,從皮膚到靈魂,徹底枯萎成粉末,最後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留不下。”
“邪修們將這種詛咒,稱之為【枯萎病】。”
“所以...”
後面的事情,科斯塔沒有繼續講述,但里昂也知道。
從那天起,科斯塔選擇了消失。
那時組織里只傳他 “任務失敗後失蹤”,卻沒人知道他承受著如此恐怖的詛咒。
“我獨自一人走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從炎國的深山到西方的魔法塔,從北方的凍土到南方的雨林,尋找著能解除 “枯萎” 詛咒的方法。”
“可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