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巡防小隊,婦人身體微微顫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眾人。
“你心神不寧,雜念叢生,是否心生質疑,暗生怨懟?”
婦人嘴唇哆嗦,眼眶泛紅,沉默許久,終究抵不過神光的映照與巡防的威壓,低聲呢喃出聲,聲音微弱卻清晰,字字句句皆是神國禁忌。
“我...我只是想知道,我們日日獻祭心念,捨棄自我,順從神明...可為何,我們永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安穩是好,可一輩子一成不變,沒有選擇...這樣的活著,真的算是活著嗎?”
這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疑問,是凡人最基本的自我思索,可在絕對秩序的神國之中,這便是滔天大罪,是最極致的異端,是必須被徹底清算的罪孽。
周遭路過的居民聞聲,腳步齊齊一頓,原本溫順平和的眼神瞬間褪去溫柔,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厭惡、鄙夷與疏離。
沒有人同情她,沒有人理解她,沒有人覺得她的疑問合情合理。
在所有神國子民的認知裡,敢於滋生自我思想、敢於質疑神明秩序、敢於渴求自由的人,便是混亂的源頭,是拖累淨土的蛀蟲,是破壞安寧的罪人。
是她的私心雜念,玷汙了純粹的神土,是她的愚昧偏執,妄圖打破來之不易的安穩。
小梅看著眼前的婦人,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純粹的疏離與輕微的憎惡。
她從小被灌輸的認知根深蒂固:人間之所以戰火綿延、生靈塗炭,就是因為凡人太過自我,太過偏執,總想擁有自己的思想,總想追逐私慾與自由,背離了絕對的秩序。
神國之所以安穩太平,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捨棄了自我,歸順了神明。
眼前婦人的思考,看似是尋求自我,實則是在呼喚混亂,是在拋棄安寧,是在將整片淨土拖入覆滅的深淵。
“你滋生異端私念,質疑神恩,背棄秩序,心念不潔,禍亂淨土。”
小梅開口,聲音清亮平穩,不帶情緒,只是客觀地宣判對方的過錯。
婦人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這群年少卻冰冷的孩子,眼底滿是絕望與不解。
“我只是想問一句...難道連思考都不可以嗎?人活著,難道就只能順從嗎?”
“不可以。”
領隊少女毫不猶豫地回應,語氣平靜卻決絕。
“思考即是雜念,私念即是災厄。神明賜予你安穩餘生,庇護你遠離戰火苦難,你當盡數獻祭自我,全然歸順,而非滋生貪念、妄圖叛逆。”
話音落下,小隊眾人同時上前,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將婦人溫和地控制住。
這便是神國最恐怖的地方。所有的禁錮都包裹著溫柔的外衣,所有的清洗都冠以救贖的名義,所有的剝奪都被定義為守護。
婦人沒有激烈反抗,只是無力地滑落淚水,身體微微顫抖,眼底的疑惑與不甘愈發濃重。
她曾是溫順虔誠的信徒,安穩生活了幾年,可昨夜偶然夢見外界人間的山河風月,肆意人生,心底沉寂多年的自我悄然甦醒,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思索,便註定迎來被清算的結局。
周邊的居民紛紛駐足觀望,臉上清一色的厭惡與冷漠,有人低聲議論,語氣滿是唾棄。
“不知感恩,心存異端。”
“安穩日子過得太久,反倒貪戀混亂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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