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感慨完畢,劉一便發現這一大群人竟然直接進城去了,下車下馬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的。雖然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但老頭子的臉黑得嚇人,繃著臉看著他們進城,之前排隊進城的人們也有一些不滿,不過都不敢站出來表示反對,只是低聲交頭接耳。劉一隱隱約約地聽見“長公主”“流星”之類的詞,心道這些詞出現在一塊會不會有些顯得風馬牛不相及?
終於還差幾個人輪到自己和老頭子進城門了,門口站崗的似乎是士兵?劉一根本就不懂,畢竟第一次進城,對於這裡的認知簡直是兩眼一抹黑。只聽見前面有人問:“為啥他們不用下車下馬進城呢?”其中一個看守城門的人一聲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長公主他們難道也要像你們這些鄉下人一樣嗎?趕緊給錢進城,要麼就趕緊滾蛋!”
“腳豬子,還可以這樣赤裸裸地鄙視鄉下人?”劉一內心很是震驚,看了看老頭子,老頭子卻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彷彿在說“關老子屁事”。劉一很無語,隨即想著長公主是誰呢?莫非是那個丹鳳眼的女子?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呢?過了一會,劉一又發現一個問題:現在這裡貌似是所謂的楚國,那麼這個長公主應該是楚國的唄,自己現在要去洛陽,想必以後可能很難見到她了,不由得有些許遺憾。
終於到自己和老頭子進城門了,只見看守城門的人冷冷的說道:“每人三錢”,老頭子黑著臉交錢。劉一卻發現城門口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秦人與豬狗不得入內。
劉一不明白這塊牌子的含義,但也沒打算請教看守城門的人,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他可不打算自找沒趣。但正如山不過來我便過去,劉一不問他們,他們卻反過來問他,劉一正準備從城門口走過去,不想有兩個看守城門的人說了聲“站住”,並用手上的長戈攔住了他。劉一大惑不解正準備問這是什麼意思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小子穿了一身黑色衣物,莫非是秦人?”
循著聲音,劉一看到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鄙視鄉下人的那個人,但劉一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為啥說穿黑色衣物就是秦人?而且這個世界有秦人的存在嗎?但面對問話的這個人盛氣凌人的目光,劉一也沒有一絲害怕——開玩笑,他還能比老頭子更可怕嗎?平淡地答道:“不是。”
那個人不懷好意地繼續問道:“真的不是嗎?那你為什麼要穿黑色衣物?你不知道秦人最好黑色嗎?”
朕操!劉一在心裡暗罵,穿個黑色衣物而已,就要這樣上綱上線?還記得出門的時候,劉一開啟老頭子給自己的那個包袱,發現其中有一套黑色的長袍,劉一興沖沖地穿了起來,還說這套衣服十分嬲塞。哪知道到了城門口竟然被人質問,簡直是無比操蛋!要是按照之前的脾氣,劉一早就讓這個看門狗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花兒為啥那麼紅,但現在局勢未明,連一貫脾氣差的老頭子都沒有發火,自己實在是不宜輕舉妄動。莫非這些人想訛錢?劉一突發奇想,然後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原因,但自己的錢並不多,鬼知道夠不夠他們的胃口。但想歸想,對面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於是有些煩躁地答道:“真的不是,從來沒有見過秦人,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顏色,我就這麼一套衣物,請問不穿這個穿什麼呢?”
“你小子還挺犟,”問話的那個人冷笑道,“而且你還手持兵器進城,本官嚴重懷疑你是秦國奸細,來本城意圖破壞傳送陣。”說完還左右看了看,畢竟他只是這些看守城門的人的小頭目,遠遠達不到自稱“本官”的級別。
劉一見對方存心沒事搞事,竟然想給他安個莫須有的罪名,心中不禁一陣火大,既然對方撕破臉了,自己還客氣個啥?大怒道:“放狗屁!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汙衊本座是秦國奸細,證據在哪裡?要是拿不出證據,哼哼,本座分分鐘讓你去見道祖!”
“來人啊!”對面那個人雖然不能完全聽懂劉一的話,但很清楚劉一肯定是在罵自己,也是火氣直冒,“把他拿下!竟然敢抗拒執法,我看你是活膩了!不是要證據嗎?抓回去慢慢把證據找給他看!”
“本座不知道哪個活膩了?竟然敢抓乾坤門的弟子,好大的膽子!到時乾坤門來找你要人,不知道你有幾條狗命可以扛啊?”老頭子突然在一旁冷笑道。
那個小頭目聽到老頭子說劉一是乾坤門的弟子,不由得一哆嗦,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想就此退縮,嘴硬道:“你說他是乾坤門弟子就是乾坤門弟子?你以為他是剛剛進城的長公主她們那些人?這小子看起來賊眉鼠眼,老子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假冒的!來啊,給老子拿下!”
原來剛剛那群人也是乾坤門弟子,長公主也是,劉一從小頭目的話裡聽出了一些資訊。但聽到小頭目說自己賊眉鼠眼,那就是說自己長得難看唄,劉一徹底火了,最受不了別人說他長得難看,這是自己能選擇的嗎?誰不想長得像劉德華啊?問題是沒那個命啊,這有什麼辦法?於是高聲罵道:“腳豬子,你以為你長得很好看?也不照照鏡子看看,實在不行撒泡尿照照也想啊,卻在這裡放狗屁,難怪只能當一個看門狗!老子對你客客氣氣的,算是給你臉了,你給老子在這裡蹬鼻子上臉,真踏馬給臉不要臉!”
小頭目的臉立馬黑了下來,正準備催促手下動手,卻聽見老頭子在一旁呵呵笑道:“可別嫌命長啊,狗眼看人低也是不行的,尤其是面對乾坤門弟子的時候,招子放亮點,免得惹火上身。你小子還在那裡愣著幹嘛?趕緊大發慈悲,拿出你的身份牌給他開開眼,免得他少見多怪!”
劉一也不等小頭目發火,就掏出了那塊身份牌在那個小頭目眼前晃了晃,一邊說道:“這下應該看清了吧,現在不會還要說老子是冒牌貨了吧?老子倒是覺得你是冒牌貨,踏媽的就你這種眼力見簡直是丟楚國的臉!蠢貨!”
小頭目看得眼睛都直了,很明顯這塊身份牌是真的,不但如此,身份牌還是赤紅色,代表這個人不但是乾坤門的弟子,還是最受重視的那一批人——據傳言,乾坤門下弟子的身份牌按受重視的程度不同而顏色不同,赤紅色為最。自己實在是運氣不好,一下子就碰到一個,但不由得慶幸剛剛幸虧沒有輕舉妄動,沒有真的動手抓人,要不真的沒辦法善了。連忙陪笑道:“實在是不好意思,剛剛弄錯了,希望仙人弟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一般見識。”
原來,在這個世界裡,傳說中的修行者可以飛天遁地,在凡夫俗子眼裡就是仙人,而拜入各門派修煉的人在普通人看來都是仙人弟子。此刻,小頭目各種作揖認錯,就差下跪了。
老頭子無動於衷,但劉一卻頗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制止道:“好了好了,不必如此前倨後恭,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不要如此目空一切。”
小頭目感動得快要哭了,連忙狠狠點頭答道:“小的一定會按照仙人弟子的吩咐做事,以後一定要先問清對方身份了再說!”
“朕操!果然是個滾刀肉。”劉一心裡暗罵一聲,搖搖頭轉身和冷眼旁觀的老頭子一起進城。
圍觀的眾人原以為有好戲可看,恨不得瓜子西瓜小板凳一起安排好,但沒想到如此虎頭蛇尾。又不能上前拉著小頭目作死地挑釁仙人弟子,更不能拉著劉一的手去捶死那個小頭目,只好心有不甘地散場。
小頭目心有餘悸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目送劉一和老頭子遠去,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今天實在是太可怕了,看來晚上要去放鬆放鬆,小頭目暗自想道,回頭對其他城門看守的人喝道:”發什麼楞啊,都踏媽的打起點精神來!要不老子捶死他!”
眾人:……
老頭子和劉一進了城,罕見地沒有互掐起來,甚至都沒有說話,似乎都不想談論剛剛發生的事情。劉一默默地走著,現在越發對乾坤門充滿期待了,沒想到區區一個門下弟子就這樣受人尊敬,那這個門派本身得多麼的強大呢?說不定自己可以在門派學會強大的功法,找到回到原來那個世界的方法,實在是太好了!除此以外,劉一突然對那個丹鳳眼女子充滿好奇,她和長公主她們好像也是乾坤門弟子,她會不會就是長公主呢?
老頭子默默地抽著煙,菸圈都沒有吐幾個,可能是沒有心情,也可能是別的原因。他其實很想問問劉一為啥會輕易放過那個小頭目,按照他對劉一的瞭解,劉一一向得理不饒人,這次明顯佔了上風卻……
這也就是劉一不知道老頭子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會怒噴老頭子太慫,為啥就不敢對小頭目發火?平時和自己抬槓那叫一個犀利,現在怎麼就這樣了呢?而且平時吹噓自己什麼功參造化天下無敵,結果人家長公主那群人一溜煙地插隊進城了,而自己還要和老頭子老老實實排隊,穿個黑衣服還要受刁難,簡直是弱爆了。
所以說沉默是金,不知者不罪——不知道真實情況就不會受罪,要不老頭子和劉一互相知道了對方的真實想法還不得當場打起來然後受老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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