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眼光深遠之處,彷彿看到了自己曾過錯,楚無情當初法場救人的英雄壯舉。
此刻,他才如醍醐灌頂:
大君辛霸將王后秘密囚禁於神廟,倚仗的,正是他這神廟護守使的“臨機處置”之權;
更是對王后殘留情意的保護!
大君手握證據卻未走程式,非是不能,而是不忍;
而自己,竟愚蠢地將洞察力驚人的楚無情也關了進去。
這無異於將一顆足以炸燬自己的雷火彈,親手送到了最危險的敵人手裡。
若楚無情以此發難,指控他“濫用私刑,囚禁國母”……
無論他是否供出大君(那便是叛主),都難逃律法的嚴懲;
以楚無情之智謀手段,定能從那幾百萬字的律條裡,精準地找出絞殺他全族的致命字句。
直到此刻,赫連英栩才徹底領悟,為何楓憐月得知他囚禁楚無情後,雷霆震怒。
原來並非他臆想的“偏寵楚氏遺孤”;
而是楓憐月從始至終,都在殫精竭慮地試圖保全他,避免他墜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巨大的後怕與深深的懊悔,如潮水般湧來。
赫連英栩再無半分傲氣,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對著楓憐月深深叩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摯與悔恨:
“屬下……愚不可及!累大執政官為我多方周旋,殫精竭慮……此皆屬下之過!
屬下……叩謝大人保全之恩!”
楓憐月神色稍緩,語氣依舊沉穩:
“‘縛靈結界’剝離兇險異常,施術之時,絕不容半分驚擾。
我執意選擇神廟為施法之地,不僅因其清幽絕塵,更是因為——”
她目光落在赫連英栩身上,
“唯有你這位勇武冠絕的英雄親自坐鎮,調集神廟禁制之力護法,方能確保此術萬無一失!”
赫連英栩心悅誠服,由衷讚道:
“大執政官深謀遠慮,算無遺策,非屬下這等凡俗莽夫所能揣度萬一。”
楓憐月最後的話語,帶著一絲沉重的告誡,清晰地傳入赫連英栩耳中:
“還有一事,你必須刻骨銘心:在你與楚無情那場愚蠢的賭局裡,能殺你且會殺你之人,唯有他!
在大君與大主教歸來,親自裁決王后之事塵埃落定之前,你若敢踏出神廟半步……”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無人能阻他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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