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已至。
花形澗的水聲淙淙,映著天際流雲。
赫連英栩臨風而立,他身姿英挺,面容因深湛的“駐顏術”,而維持在三十許人的鼎盛之姿,唯有那雙淵深的眼眸,沉澱著近百年歲月才能磨礪出的滄桑與威儀。
他在靈伴天旋的雄背之上,與同樣氣度不凡的豹靈王族宗親——雲棲,正行話別。
“赫連大統領!”雲棲撫須讚歎,目光落在赫連英栩毫無歲月痕跡的臉上,
“每每見你,都令人感慨這‘駐顏術’的神奇。
辛霸大君有你這位師尊傾囊相授,方能與你在容貌、修為上並駕齊驅,實乃獅靈族之幸。”
赫連英栩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這份善意。
他目光投向南方,心思早已不在此處。
完成這趟護送任務,他必須儘快返回崗索神廟,向大執政官楓憐月覆命。
那個名為楚無情的狼靈族間諜,如同他喉中之鯁,必須儘快拔除。
雲棲觀他神色,似有心事縈繞,便尋了個話頭道:
“我曾聞言,在貴國極為神秘的那套‘繼承製度’中,貴國王位繼承序列的名單似乎有所更新。
坊間傳聞,英栩兄你的大名亦在其上?
真是……嗯,德高望重,眾望所歸啊。”
雲棲的話語帶著試探與恭維,他只知道赫連英栩的名字在名單上,卻不知具體位次。
“繼承序列”四字,像一枚冰冷的針,猝然刺入赫連英栩心底最屈辱的角落。
他臉上的肌肉,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跳動。
他沒有看雲棲,目光依舊凝視著虛空,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寒意:
“名單之上,名字便是名字。至於其中關竅,不足為外人道。”
赫連英栩,是為三朝元老,國君之師,功勳彪炳,英雄無敵,活著的傳說……
然而,他的名字卻排在“制度”之上的末位;以這樣方式與一眾徒孫晚輩並列於上,赫連英栩視為奇恥大辱!
這不是榮耀,而是對他畢生功業最大的諷刺。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那無法繼承爵位的兒子——赫連戍。
兒子由於不是獸靈者,就不能透過繼承爵位的方式,來消除他在“制度”上的恥辱的掛名。
這件事情,成了他完美人生中唯一無法掙脫的枷鎖,也是他們父子之間最深沉的隔閡與痛楚。
雲棲見他語氣轉冷,知趣地不再深談,拱手作別後,領著自己的隨從車攆,踏上了歸途。
就在赫連英栩亦要轉身離開之際,心神之上,傳來了一陣無比熟悉的靈能感應,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悲慟與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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