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勇之死,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獅靈先鋒大軍急進的兇焰。
這位第一軍團長愛子的隕落,不僅讓獅靈軍高層震怒,更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地分兵突進,唯恐再中褚英傳的奇謀詭計。
攻勢因此而暫緩。
這寶貴的喘息之機,使得狼、熊盟軍殘餘部隊及尚未撤離的絕大部分百姓,得以在相對有序的情況下,最終安然撤至最終防線——相思泉。
訊息傳回,褚英傳的聲威在聯軍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無論是他於熊穴城頭直面辛霸的膽魄,還是冷杉城內設計誅殺閻勇的智計,都已成為軍中傳頌的傳奇。
甚至連那令人驚疑不定的“異獸雙靈”傳聞,在這實打實的赫赫戰功面前,也被暫時壓下,後方朝堂上因此事而掀起的些許政治風波,尚未成型便悄然平息。
相思泉防線內,一場規模不大卻意義非常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燈火通明的大帳中,匯聚了劫後餘生的聯軍將領。
觥籌交錯間,氣氛熱烈,卻都帶著一絲難以完全驅散的沉重。
當眾將紛紛向褚英傳敬酒,稱頌其力挽狂瀾之功時,褚英傳卻端著酒杯,緩緩起身。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最後落在上首的狼王郎月川和一旁的熊震身上,聲音清晰而沉穩:
“諸位謬讚了。英傳愧不敢當。此次能阻敵鋒芒,護得軍民周全,非我一人之功。”
他微微躬身,姿態謙遜,
“此乃狼王陛下與熊王陛下運籌帷幄,父帥及諸位將軍指揮若定,更是我聯軍萬千將士,用血肉之軀、以死效命換來的結果!
英傳不過恰逢其會,略盡綿力而已。
這杯酒,當敬陛下,敬兩位王者,敬所有為國捐軀、血灑疆場的英靈!”
說罷,他將杯中酒液緩緩灑在地上,以示祭奠。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真誠的讚歎與敬意。
經歷過御門城獻策被吊、戰後被俘流落敵國的種種磨難,如今的褚英傳,早已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與張揚,變得沉穩內斂,深知功高震主之險,亦明團結人心之重。
他這番姿態,不僅贏得了更多將領的好感,也讓上首的狼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宴席散後,褚英傳終於得以回到為他安排的臨時住所。
燭火搖曳中,池芸芸抱著一個襁褓,正靜靜地等候著他。
她清瘦了些,眉眼間卻帶著為人母的柔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芸芸……”褚英傳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小郎君。”池芸芸抬起頭,眼中水光流轉,將懷中的孩子往前送了送,“看看思泉……我們的孩子。”
褚英傳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柔軟的小生命,看著那張酷似自己幼時、睡得正酣的小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臉頰,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愧疚與喜悅的暖流湧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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