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縫的擴大是從第四輪攻擊的中段開始的。
靈能束先到。
這次的數量比前幾輪都多，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向城牆東段的同一片區域，灰藍色的光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交錯的網，所有的交匯點都精確地指向那道新補牆體與舊牆之間的接縫處。
接縫上方的灰漿層在靈能束持續覆蓋的第三息開始碎裂，細密的裂紋從原有的縱向裂口向兩側橫向擴充套件，像一張正在被持續拉伸的網。
投石機的彈丸緊隨其後。
第一枚擊中了裂口上方約兩尺處的牆體，把已經鬆動的青石從內部向外推開了半寸；
第二枚的落點更低，直接撞在裂縫的根部，那塊新補的青石在撞擊中出現了明顯的移位，與舊牆之間的縫隙擴大到了能夠透光並看到城牆內部灰泥層的寬度；
第三枚彈丸沒有命中牆體本身，它在城牆前方的地面上炸開，揚起的碎石和塵土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灰褐色的霧幕，短暫地遮蔽了城牆上防禦者的視線。
那道霧幕尚未散盡，步兵的盾牆已經開始向前推進了。
四百步的距離被他們在持續前進的節奏中逐步壓縮，每一次停頓都比上一次更短，陣列正在從慢速推進向快速推進過渡，那種速度的線性增長像是被預先計算好的加速度曲線。
前排盾兵陣已經把高度從站立盾調整到了肩高的推進姿態，每一步落地的聲響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轟鳴。
無怨在盾牆推進到約二百步距離時向前邁了半步，玄鋼手套的指節在袖口處完全合攏，但沒有出擊。
他在等待一個還沒有到來的許可。
褚英傳的目光從遠處那道正在加速前進的步兵盾牆移到城牆下方那道正在擴大的裂口上。
裂口的寬度已經可以從中間看到城牆外側的光線穿過牆體透進來了，像是城牆的厚度在持續的攻擊下被壓縮到了臨界值。
退後三步。
褚英傳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身週數丈內的守軍同時做出反應，
所有人員從裂口兩側各退三塊石板的距離。盾陣向前頂，封閉裂口段的防禦面，用盾面作為臨時牆體承擔這段區域的防禦功能。
城牆上的人員在他的指令下快速移動。
盾兵從兩側向裂口位置靠攏，靈能盾的藍色波紋在盾面之間相互連線，形成了一道覆蓋裂口的臨時屏障，把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從內側封住。
推進的步兵盾牆在距離城牆約一百五十步處遭遇了城牆守軍的箭矢和投石壓制，推進速度明顯放緩，但並沒有停下來。
無悔的聲音從城牆後側傳來，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是在持續觀察對方火力分佈的變化：
他們的遠端火力點在三輪攻擊中持續向裂口位置集中，步兵盾牆的推進方向與火力壓制方向保持一致，沒有進行戰術分散。
他的目標動作很單一，看起來像是把全部衝擊力都集中在裂口區域，打算在一個相對集中的進攻面上開啟缺口，快速突破城牆。
他的火力指向越集中越好。
當他覺得某一個攻擊視窗已經完全成熟時，他就會把後續的盾牆陣型從前線推進切換為衝鋒陣型，讓步兵從裂口處突破進來。
我們只需要等他進入那個視窗，然後用象靈兵的投石陣反向覆蓋他的衝鋒陣列，把湧入裂口的步兵壓制在城牆內側。
褚英傳的目光仍然落在遠處那道正在加速推進的盾牆上，但他說話的速度和節奏已經變得更加緊湊，像是在為一道已經開始執行的指令同步進行補充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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