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慢條斯理道:“你不曾上過戰場,你對冠軍侯的瞭解,恐怕只留在史書字面上,可你知道嗎?”
“我雖然很少上戰場,但也的確上過,當我第一次持刀上陣時,我就被深深震撼了,到處都是鮮血,殘肢,哀嚎遍野,人命如草芥般倒下。”
“以至於後來,我曾一度懷疑過史書上那些有名將領的描述是否正確。”
“冠軍侯更是之最。”
“我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到底是怎麼做到一戰封侯,又是怎麼做到勇冠三軍的?”
他停了一下,換上了感嘆的語氣:“可後來,我又親眼看到了秦瓊勇猛無雙,入戰場猶入無人之境,我明白了。我做不到的事,並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而真正的天才,更是常人所無法理解的。”
杜如晦望著面前的少年,說:“昔日的冠軍侯是如此,而你,亦是如此。”
陳衍連連擺手,“蔡國公,你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我何德何能與冠軍侯相提並論?”
“快別折煞我了。”
杜如晦搖了搖頭,“你不信,是你自謙,但我的的確確是這樣想的。”
“你提出的觀點,策論,還有切入的角度,都是我們平時想不到,很難去理解,可在知曉後,又能覺得恍然大悟的。”
“從當初你說經濟流通時,我就清楚,你定然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他不給陳衍反駁的機會,繼續說,“我時常將你放在同等地位,甚至高於自身的地位去看待你,因為你所擁有的學識值得我這樣做。”
“畢竟達者為師嘛,你不是還說活到老,學到老?”
“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才忽然驚醒,你還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你太年輕了。”
“縱使你擁有足以讓我們驚歎的學識,但年輕的你閱歷不夠多,經歷的事太少,一直以來又太過順利。”
“這樣的你,遇到小事還好,倘若遇到大事,或許就會迷茫。”
陳衍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杜如晦見狀,嘆息道:“能否跟我說說遇到了何事?”
“我在其他方面肯定無法提供什麼有效的建議,可我年長,經歷過亂世,說不定能給你一些不同的啟發。”
陳衍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我今天遇到了越王,他說我的處境很危險。”
“我起初覺得他說的危險是來自世家,可我後來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有些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心裡煩悶,想也想不通。”
“你說我的處境到底哪裡危險了?”
處境很危險?
杜如晦皺了皺眉,思考片刻,“你指的是......”
說著,他用手指了指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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