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爾塔諾他們作為有生力量加入第三防線,替換掉其中的傷兵與體力不足者後,亡靈軍隊的進攻態勢再一次被遏制下去了。
被替換的人返回塔樓,在那裡接受治療,等休整結束再來輪換。
黑暗中,巴爾指尖摩挲著莫拉格巴爾之錘,時間不多了,於是不再顧忌高階屍鬼們的龍吼齊頌會不會吵醒皮紙主人中的龍祭司。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遠距離,對準雅各布,一個熒光在他皮膚上亮起,薄薄覆蓋他全身。那是【檀甲術】。
然後命令高階屍鬼們用龍吼轟擊山巒。
那些亡靈戰士,原本一步步逼近防線,此刻齊齊停下,轉動脖頸,近距離對準山巒。警戒者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屍鬼便深吸一口氣,乾癟肋骨發出嘎吱作響摩擦聲。
“Fos Ro Dah!!!”
“Fos Ro Dah!!!”
......
數道震耳欲聾的吼聲,帶著毀滅力量,在夜空炸裂。音波無形,海嘯般擴散,以山巒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山巒被狠狠砸了一下,劇烈顫抖,發出沉悶轟鳴。
緊接著,山體上方岩石,一塊接著一塊,轟然墜落。它們裹挾泥土與碎石,形成一股洪流,直撲所有的一切。
雅各布耳膜在衝擊中嗡鳴作響,世界變成一片模糊噪音。
一塊山石,帶著風聲,徑直砸向他頭顱。他來不及抬手格擋,岩石便與他皮膚上突然冒出的熒光撞在一起。那一下猛烈撞擊,被奇蹟般卸去大半力道。
他只覺眼前一黑,視線被無數飛濺泥沙遮蔽。身體被一輛馬車撞過,短暫失去控制,他被捲入一場末日浩劫,死亡陰影,厚重籠罩他。他閉上眼睛,那一刻,時間被拉長成永恆。
他原以為自己會死,變成一灘血肉模糊爛泥。但疼痛沒有如期而至,只是全身骨頭散了架。
他掙扎著睜開眼,耳鳴聲像潮水一般,淹沒所有外界聲響。他推開壓在胸口一塊碎石,石頭沉重。他踉踉蹌蹌站起,身體搖晃,像棵剛經歷風暴的樹。
他罩袍左側,被撕裂成一道道布條,單手撐在一塊稜角分明巨石上,環顧四周,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狼藉。
防線上的教團兄弟,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熟悉面孔,連同那些靠近山體的亡靈,此刻都被埋葬在翻滾而下的石流中。
整座大山,在龍吼震盪下,徹底變了模樣,成了一座巨大墳堆,矗立夜色裡。
偶爾有微弱哀嚎,從石堆深處傳來,那是少數未死之人,被困巨石之下,發出絕望呻吟。
斯坦德爾信標的塔樓,卻奇蹟般在這次浩劫中完好無損,塔樓門被推開,那些原本在裡面休整的傷員與無力再戰者,此刻呆若木雞站在門口,嘴巴微張,被眼前一切驚得說不出話,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雅各布正要邁步向前,忽然,一塊鬆動泥石中,一隻沾滿泥土的手,艱難探出。
雅各布心臟一跳,立刻走過去,雙手抓住那隻手腕,用力向外拉扯。
“用力!”他喊道,但耳鳴聲太重,他自己也聽不清。
菲奧娜,好不容易從泥石中被拉出,白髮被泥漿粘結,臉上滿是灰土,模樣狼狽。
她沒有多說,只是回頭,與雅各布一起,合力從那堆泥石下,將阿爾塔諾拉出。
阿爾塔諾模樣也好不到哪裡去,也佈滿泥汙和劃痕。
或許是諸神庇佑,兩人都奇蹟般沒有受到太大傷害,只是身上鎧甲和衣服,已經破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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