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堡的凍爐旅店門被推開時,發出了一聲像是老人彎腰時骨頭的呻吟。
風雪倒灌進來,裹挾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阿蘭尼亞用力將木門合上,隔絕了外面那個白茫茫的世界,接著跺了跺腳,抖落一身的冰碴。
大廳裡旅店老闆正在吧檯邊掃地,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亞麻布衣服,動作慢吞吞的。
“達古爾。”阿蘭尼亞打招呼。
旅店老闆達古爾點點頭:“食物吃完了?阿蘭尼亞?”
他和這個黑暗精靈女人算得上是熟人了,每個月,她都會從山上下來,採購一批便宜的食物,然後又回到那個只剩她一個人的祭壇去,侍奉氣派的神像。
“還沒。”阿蘭尼亞走到吧檯前:“我找你打聽一件事。”
“你說。”
“你知道哪裡有一條金色的龍嗎?通體發光,像太陽一樣。還有一個布萊頓女法師,可能和龍在一起。”
達古爾掃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發光的金龍?布萊頓女法師?沒聽說過。”
阿蘭尼亞從懷裡摸出一枚金幣,那是她現在僅有的幾枚積蓄之一,是為緊急情況準備的。
現在就是緊急情況。
她將金幣推到達古爾面前。
“麻煩您再好好想想,這對我非常重要。”阿蘭尼亞道,“或者,哪裡有金色的龍,告訴我也可以。”
達古爾看著那枚金幣,嘆了口氣。
知道她不容易是個苦修士,便沒接過金幣。
“我這輩子就看到過兩條龍。”達古爾道,“一條襲擊學院,被龍裔和法師們宰了,一對翅膀被龍裔賞給了領主大人。還有一條是前兩天,急匆匆地從北邊的天上飛過去,往西南方向去了。那條是灰的,跟石頭一個顏色。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您就沒聽顧客們……”阿蘭尼亞話說了一半,自己停住了,一般的旅店老闆確實是當地訊息最聆聽的人,因為南來北往的傭兵、商人和冒險者會在這裡喝酒吹牛,把各地發生的事和著麥酒一起吐出來。
但冬堡的旅店不一樣。
自從那場被稱作“大塌陷”的災難之後,這座城市就死了。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只剩下一點殘骸。本地人死的死,走的走,沒有人口,就沒有商業,沒有商業,就沒有外來者。
除了偶爾有一兩個被學院吸引過來的非諾德人。
這家“凍爐旅店”之所以還能開著,全靠當地領主隔三差五地過來喝悶酒,順便支付一筆足以讓老闆不至於餓死的“酒費”。
這裡的顧客...阿蘭尼亞環顧西周,就只在角落看見一名諾德醉漢。
“哼哼...”達古爾聳了聳肩,低頭繼續他那彷彿永遠也掃不完的地。
掃了兩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
“你去城裡那個剛建好的神殿看看吧。”達古爾說,“美瑞蒂亞神殿。那裡的祭司是個剛來的外地人,吹牛說自己以前服侍過龍裔。說不定,他跟在龍裔身邊的時候,聽過什麼龍的故事。”
美瑞蒂亞神殿……阿蘭尼亞有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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