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幽冥血海的天色呈現出更為深沉的暗紫。
壓抑的氣息籠罩著黑骷島,連那些終年不散的磷火都顯得飄搖欲滅。
林淵和幽玥已經完成了偽裝。
兩人換上了從預備營附近撿來的、沾染著血汙和泥垢的破爛麻衣,臉上、手上塗抹著灰黑與暗紅混雜的汙跡,刻意模擬出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導致的皮膚乾裂與浮腫。
幽玥的幻滅領域精細調控著兩人的氣息。
生機微弱,元氣近乎枯竭,神魂波動麻木而遲滯,卻又保留著一絲不至於立刻倒斃的韌性,完美符合被長期壓榨的底層苦力形象。
林淵則用九幽元氣在體內模擬出幾處暗傷和陳舊陰毒侵蝕的痕跡。
墨璃和蘇慕瑤也已就位,潛伏在血牲營西牆外圍一處可以俯瞰營地的嶙峋怪石之後,藉助幽玥留下的特殊玄陰印記和巡天令地圖,她們能清晰掌握林淵二人的位置和營內的動態。
蘇荷留守亂骨礁據點,看守著必要的補給和退路。
“走。”
林淵對幽玥低語一聲,兩人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朝著血牲營外圍那片被稱為穢土營的區域走去。
穢土營位於血牲營主牆之外,靠近一處天然的血水滲坑,環境比預備營更加惡劣。
這裡沒有像樣的棚屋,只有一些胡亂搭建的、勉強遮風擋雨的草棚和地窩子。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血腥和藥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隨處可見堆積如山的、用黑色油布覆蓋的廢棄物,以及一些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般在監工呵斥下進行著分類、搬運或填埋工作的身影。
這些人,就是穢土隊。
林淵和幽玥低著頭,混入一隊剛剛從預備營被驅趕過來的、約三十人的新苦力隊伍中。
負責押送和接收的,是一個獨眼、滿臉橫肉、氣息在武皇后期的監工頭目,人稱屠夫。
屠夫手裡拎著一根浸滿黑紅色汙漬的骨鞭,唾沫橫飛地吼叫著: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你們這群渣滓!能被選入穢土隊,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在這裡,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叫到誰,誰就幹活!不幹,或者幹不好。”
他狠狠一鞭抽在旁邊一個動作稍慢的苦力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那苦力悶哼一聲,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這就是下場!”
新來的苦力們嚇得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現在,排隊!領編號牌!然後去那邊工具棚,每人領一把穢骨鏟和一個陰蝕筐!今天的第一批活,去三號黑坑,把昨天的溼貨清出來,運到填埋場!”
屠夫吼道。
隊伍緩慢移動。
林淵和幽玥領到了兩塊冰冷的、刻著癸七三和癸七四數字的黑鐵牌,掛在脖子上。
又領到了所謂的工具。
一把用某種陰獸腿骨粗糙打磨而成的鏟子,把手油膩滑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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