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從皇城那一夜拋下我獨自逃生開始,我就知道,這個兒子白養了。後來呢?他到了上界,做了什麼事?陷害你,指控你,想要害你。”
她看著林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想要害我的淵兒,想要害我最寶貝的兒子。這種奸詐之徒,簡直罪該萬死。我又怎麼會為他說情?”
林淵沉默了。
他看著姬清妍,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只有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娘,我以為你會讓我放了他。”
姬清妍放下茶杯,看著他。
“淵兒,你太小看你娘了。娘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最錯的,就是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從你離開東域的那一天起,娘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她伸手,輕輕握住林淵的手。
“林霄是孃的兒子,但他做的事,不是人做的事。他陷害你、想害你,娘若是還為他說情,那娘成什麼了?那不是愛他,是害他。”
林淵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母親的手,那雙蒼老的、佈滿皺紋的手,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
“娘,還有林嘯天和林羽化。我也把他們收入魂幡了。”
姬清妍的手沒有松。
“嗯,我知道,他們一個聽信預言,害你二十年。一個抽你的血,把你往死裡逼。這些人,有什麼值得同情的?”她的聲音平靜,“關得好。都罪有應得。”
林淵抬起頭,看著她。
他本來以為,姬清妍至少會為林嘯天說一句話。
畢竟林嘯天是她的丈夫,畢竟他們曾經是夫妻。
他也以為,姬清妍至少會為林羽化說一句話。
畢竟林羽化是她的公公,畢竟那是林家的長輩。但她沒有。她的眼中只有平靜,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毫不猶豫的堅定。
林淵鬆了一口氣。
不是因為她“關得好”這句話,而是因為他知道,他不必再擔心母親會站在那一邊。
如果她真的為那三個人說情,他也許會失望,也許會心寒,也許會對這個女人徹底失去信任。
但她沒有。她選擇了站在他這邊。
“謝謝你,娘。”
姬清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淵兒,你真是的。我是你的孃親,我們之間還說什麼謝?”她站起身,走向灶臺,“來吧,娘做了飯。我們一起吃。”
炊煙裊裊,飯菜的香氣瀰漫在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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