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元只是沒想到,人越是在權錢名利的高處,越是怕這些東西沒有了。信服風水之事,以求心安,是很普遍的事。
看著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問題多的問不完,從公司財務到家庭婚姻,再到出行問卜,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問題,一會兒的時間便顛覆了夏志元以前的認知,讓他好像看見了這些社會名流的另一面,亦或者說,是人心yù望的另一面。
看著這些人這麼著急地詢問女兒,想要知道禍福前程的模樣,夏志元和李娟夫妻對望了一眼,忽然間覺得,這些人的日子過得很累,就跟自己半輩子為了生計奔波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這些人名利雙收,家大業大,而他們夫妻則是小家小業、鍋碗瓢盆。其實,人都是一樣累,不管你是光鮮還是不光鮮。
夫妻兩人漸漸垂眸,都有深思。人這一輩子,到底求的是個什麼?再有名再有利,到最後還是禍福難料。
這番心境上的變化,讓兩人漸漸的竟也感覺不出自己跟這些社會名流的差別了,反倒覺得,其實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樣的。
夫妻兩人再相互看一眼,笑了笑,都有些突然間看開了的感覺。
而這時,整個會場大廳已經沒有人在隨意溜達攀談了,而是全都圍了過來,夏芍已然成為了焦點。
這時,一道洪亮威嚴的聲音傳來:“這位就是這段時間名聲響亮的夏大師?”
這聲音不像是大部分人見到夏芍時的驚喜和恭敬,反倒有些不屑一顧和微怒。周圍人紛紛轉頭,看見來人都不由小聲開始議論,並且立即讓出了一條路來。
一對中年夫妻從眾人讓出的路中走來,男人身量中等,微微發福,眼睛看人極有力度。女人則身材苗條,一身深紫晚禮服,人還沒到,就盯著夏芍面有不善。
夏芍一看這女人的眉眼就明白了——來找茬的。林海茹的父母,林氏集團總經理夫婦。
“夏大師,久仰大名。一直想拜會,聽說夏大師業務挺忙,預約都排到了明年。我還以為是我林祥全跟夏大師沒有見面的緣分。沒想到,夏大師倒是給了我個拜會的機會啊。”
林祥全哼笑著走來,話裡有話,是個人都能聽出火藥味來。
在場的人都知道林祥全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夏芍的父母卻是不知道。他們也看出來對方來者不善,李娟在後頭去拉女兒的手,想把她護起來。夏芍卻是輕巧地拍了拍母親,示意她安心,不會有事。
這時,林夫人也笑了,眼神尖銳,掃了掃四周的名流,“什麼拜會不拜會的,一個江湖神棍而已,還真騙得這麼多人給尊成了大師?一個好好的拍賣舞會,給鬧成了風水運程諮詢會?呵,外面的記者這是沒放進來,這要是進來看見了,明天報紙上可有東西寫了。”
她這麼一說,不少人都微微皺眉。有的人眼神閃躲,有的人gān脆悄悄退後,而有的人卻是眼神不滿。
玄學風水的事,在國內的政策環境裡,確實是不能拿上臺面公開宣揚的。但這不能阻止有人信它,尤其是他們這些人,尋個心安,說來也是你qíng我願的事。而且找過夏芍的人,都歎服於她的神準,雖然覺得玄乎,但是由不得不信。
林夫人有不信的權利,但是犯不著這麼說話,這豈不是一竿子把在場的人給諷了?也難怪不少人皺了眉頭。
夏芍卻是沒有什麼不滿,她笑容淺淡,微微點頭,氣度修養極好,但說出的話來卻把林夫人氣得鼻子都歪了。
“也對。好好的拍賣展會,前天被令嬡給鬧成罵架會,幸虧當日沒請記者進來,不然這兩天報紙上早有內容可看了。”
“噗!”人群裡,不知是誰笑了一聲,趕緊又閉了嘴,卻惹得不少人低頭,嘴角微微勾起。
林祥全夫妻卻是臉色變了,林祥全當即便冷下臉來,剛才臉上還帶點冷笑,此時冷笑也沒了,“夏大師不覺得過分了麼?小女是被寵壞了些,可我林祥全在東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麼把她請出去,叫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林祥全不愧是東市龍頭企業林氏集團的總經理,平日積累的威嚴不是假的,這冷眼一瞪,不少都覺得有壓力。
夏芍卻是依舊淡然微笑,“林總,誰家父母不寵兒女?寵是一回事,寵壞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果福緣自有報,還請林總記住,倘若哪日得了果,這因還請往自己身上尋。”
林祥全夫妻一愣,他們沒想到夏芍會這麼說。一般人面對指責,多是憤怒爭辯。而這個夏芍不太一樣,她不惱不怒,不跟你爭,也不跟你辯,但是說出的話卻往往叫你心裡頭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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