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新仿就是現代的贗品,舊仿就是明清時期的贗品。但舊仿因為有些年頭了,所以也算是件古董,在價格上不能與贗品等同,仿得好的也能值點錢。
夏芍這話說得篤定,下方眾人紛紛抬頭看她。說實話,就這麼一會兒,即便是這些老眼力的人,也有一些不敢下定論,而她竟然篤定是舊仿了?
王道林眼底神色一閃,不慌不亂,笑問:“哦?夏總就看了這麼一會兒,要是說看不準,我還有點信。這麼快就認定是舊仿,我倒要聽聽是為什麼了。”
眾人聽了這話大多暗暗撇嘴——話說的好聽,人家要真的說看不準,你就要嘲笑人家眼力淺了。
夏芍卻不看王道林,而是笑著看向下方古玩行會的眾人,淡定笑道:“想必各位前輩已經看出來了,‘大明宣德年制’這幾個字的‘德’字裡,‘心’字上面少了一橫。這是古時因為避諱,特意少了一筆的。”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這是看宣德瓷必看的一點。
“既然如此,夏總怎麼不認定這是真品?”王道林問。
夏芍卻是搖頭一笑,“即便是舊仿和新仿,很多都有仿了這點,少寫一筆的。所以這點並不能作為判斷依據。”
“那夏總的依據在哪裡?”王道林追著問道。
“看字形。”夏芍一笑,一抬手,“請各位看看這罐子是字形,每個年代的字都不一樣。永樂款少,宣德款多,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嘉靖款雜,萬曆款花。而這件青花瓷呢?從底款字型看,略為平庸呆滯,頗似中規中矩的清朝書法,欠缺明代書法的靈動之氣。所以,僅憑這點,這罐子就不是明宣德,必定是仿品!”
“那也有可能是新仿,為什麼夏總斷定是舊仿?”王道林越問越急,咬著不肯鬆口。
“同類器物中,年代越早的器形越扁,但此物厚重敦實,給人感覺相對舒展,可見是後期作品。”夏芍不慌不忙,篤定一笑,下了定論,“這是晚清時期的民間仿品,市場底價高不了,最多不過萬!”
底下嗡地一聲,議論紛紛,小心而又激動地紛紛傳看。越看,點頭贊同的聲音越多。不少人不由抬起眼來,看向夏芍的眼神已是有些驚異。
沒錯!酒店裡光線不好,從胎釉上來判定太耗眼力,大可以從字形和器形上來鑑定!但,儘管如此,剛才真正敢下定論的人,又有幾個?
先不說器形,就說那些書法字形——永樂款少,宣德款多,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嘉靖款雜,萬曆款花,清朝書法中規中矩!話是沒錯,但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要辨別出這些書法字型上的區別,至少也要對歷代書法有jīng準的瞭解!
古玩鑑定就是這麼考驗知識和文化底蘊的行業!想要鑑定書畫,就必須是書畫方面的行家!否則,憑什麼敢下定論?而在座的眾人,各有各的所長,卻不敢說所有人都是書法方面的行家。
這少女,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出書法字形上的微妙區別,這得是怎樣豐厚的知識和眼力?
而且即便是知識和眼力,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一句斷錯,福瑞祥今後在古玩行業的境地便尷尬了。這樣的qíng況,換了誰心裡都有壓力,別說她了,剛才在下面傳看的時候,他們這些人沒有這壓力,都支支吾吾模稜兩可,就怕斷錯了惹同行笑話。而她居然敢篤定地說出來!
她倒是對自己有信心!
夏芍自然是對自己有信心。她有天眼在,這物件一拿上來,她就知道是有年頭的了。但天眼只能看出是件古物,卻不能幫她斷定是宣德瓷的真品,還是舊仿的。所以,在斷代方面她憑的可就是真本事了!
這都要得益於周教授的教導,當年周教授看她悟xing高,便每天讓她放了學去他家裡學習書法國畫,而且他又是個老藏迷,歷代書法字帖夏芍都有臨摹練習,對其中細微的差別體悟尤深。
且福瑞祥開業後,她每天下午放學又會去店裡一趟,跟著陳滿貫學學古玩鑑定方面的知識,再加上早幾年跟周教授學來的,她在這方面的眼力自認是不輸人的!
夏芍含笑看著下方投來的各種目光,坦然受之。
這場面看得後面的陳滿貫呵呵一笑,而馬顯榮卻是差點激動得滿地走了!他一口笑悶在胸口,差點就拍手叫好!
該!再叫你王道林自作聰明,以為能給挖個坑給夏總跳,現在誰在坑裡,知道了吧?
現在福瑞祥不僅沒有處境尷尬,反而經由這現場的鑑定,獲得了同行的認可!
這真是不認可都不行啊!
夏總今晚透過這場現場的鑑定,告訴同行,福瑞祥的崛起不是幸運的偶然,它有資格在古玩行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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