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山是個車迷，部隊轉業的時候，他曾經一度特別想去汽車廠，但是以他的資歷，排不上號，只好退而求其次，到了拖拉機廠。或者他去汽車廠也可以，就是當不了一把手。那還不如到拖拉機廠來當家做主呢。
現在，他即將實現自己的夢想，去生產汽車了，哈哈哈哈哈。
李東山開著車，嘴就沒合上過。
李知新在旁邊看著他，也沒有介紹發動機效能，他感覺他爹現在腦子已經不在人世間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介紹了也是白介紹。他爹根本聽不見。
“爸，你是傻了嗎？”
李知新看著他爸的表情，忍不住問出了這麼大逆不道的一句話。
李東山瞬間就把嘴合上了。
“小謝還說你善良，心軟，我看她做研究厲害，看人的眼光不太行，你戳你爹的心窩子一戳一個準，刀刀見血。善良？心軟？哼！”
後面坐著的工程師要笑死了。
李東山跟工程師們一樣，開起來就沒完了，直到李知新提醒他：“差不多該回去了。”
“對對對，再不回去潘老他們該擔心了。”
“想多了，潘老才不擔心，他對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特別有信心。而且這輛車我之前也開過很多次，沒問題的，之前出的一些小問題全都解決了。你們直接開走就行。你們啥時候走？”
李東山說：“我明天回去，他們倆留下，跟潘老和小謝好好請教一下，回頭我們搞生產，就不用老麻煩小謝往任城跑了。”
“您還想讓小謝往任城去？”
“生產過程中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肯定要讓她過去指導的。總不能讓潘老去吧？”
“想什麼呢？小謝都沒時間，別說潘老了。你們還是留下來學習吧。小謝忙機床的事呢，能不麻煩她就別麻煩她。”
“我知道，這還用你說。”
李知新說道：“我明天可就不陪你們了。我也忙著呢。機床研究我也參與了。”
李東山問他：“進展怎麼樣？順利嗎？”
他不好意思問潘老和小謝，問了好像在催他們一樣，但他確實沒這個意思，就想了解一下進展。純屬好奇心作祟。
他就算再想出成績也不可能催。
潘老和小謝現在的研究條件堪稱惡劣，在這樣差的條件下他們還能不斷地出成果，那隻能是在燃燒他們的精神和心力了。
“順利。爸，你不知道吧，鄭教授本人是研究雷達的，但是她的丈夫溫融匯教授是研究精密儀器的，是全國最好的精密機械和儀器儀表專家，是這個學科的建立者之一。只是很可惜，溫教授前幾年去世了。鄭教授對這個領域也很熟悉，她加入進來了，對我們幫助很大。”
李知新語氣低落，眼睛裡滿含悲傷。
之前說要研究機床，潘教授突然想起了溫教授，便問鄭教授：“老溫呢，他退休了嗎？要是退了讓他也過來。”
鄭教授當時的表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是平生第一次，他在一個人的臉上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痛徹心扉的難過。
哀莫大於心死。
沉默了很久，鄭教授才說：“老溫去世了。他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沒能熬過去，死在監獄裡了。我連去給他收屍都做不到。我也不知道他埋在哪兒了，沒人告訴我。後來我出獄以後去問過，他們都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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