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記得了,你們是高中同學對不對?”朱阿姨想了想:“有一個禮拜天你來送渙之的校服,是我接的呀。”
她點頭:“是,我竟然都給忘了。”
朱阿姨還記得很清楚:“不過,那校服真是你家阿姨洗的?衣領都沒搓乾淨。”
曲疏月支支吾吾, 說不記得了。
當然不是。陳渙之的校服是她親手洗的。
她不願意假手於人, 用了自己當時最喜歡的香氛, 洗完後,衣服上浸飽了一道?山梔子香。
那香氣在他身上留了很久。
每次曲疏月打?他身邊過, 會有一種?錯覺,路過的風都像是在擁抱。
想到這裡?,她不禁微紅著臉,低了低頭。
年幼時,為陳渙之做過的、自以?為是的傻事,何止這一兩件?
朱阿姨上了年紀,話也多:“也對,都過去那麼久了。但?我還記得啊,當時我要給他重洗一遍,他......”
她還沒說完這個他。
門外傳來江意映的聲音:“小月,到媽媽這裡?來一下吧。”
曲疏月朝外應了句:“哎,來了。”
她把套好的枕頭放下,對朱阿姨笑一笑,說我先過去一下。
朱阿姨點點頭。
曲疏月到了一樓書房。紅櫸木門虛掩著,沒有關上,但?她還是敲了敲門:“媽媽。”
“請進。”
她推開門,江意映笑著讓她坐:“喝杯熱茶。”
曲疏月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您找我有事?”
江意映的臉上從容沉靜,也不以?長?輩自居,語氣親近似姐妹間談心。
她笑:“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和你聊聊天。當了一天陳家的兒媳婦,什?麼感?覺?”
曲疏月打?量著這個鬥彩杯,一時愣神。
最大感?覺應該就是累,從昨天到今天,她見了太多的大人物。
下午陪著江意映在家屬院裡?散步,一路的招呼打?過去,都是在新聞上經常見到的熟面孔,哪一個都不是小角色。
人際交往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但?不難,並不代表這樣就不勞神。
曲疏月覺得,她和從前那種?輕車簡行的生活,似乎在慢慢脫節。
彷彿一下子被架到了另一個圈層的舞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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