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淵陡然從恍惚中驚醒,目光急切地掃視四周。入目的是斑駁生鏽的鐵欄杆、薄如紙片的破舊床墊、同樣鏽跡斑斑的鐵桿、散發著惡臭的馬桶,以及地上那個佈滿裂紋的粗瓷碗,碗裡盛著早已發餿變質的米飯。而最刺痛他雙眼的,是對面牢房裡靜靜放置的一個由報紙精心疊成的風車。
林淵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然抬起手臂,一記凌厲的手肘狠狠撞擊在鐵桿上,竟硬生生將其撞開。他大步走出這座承載著他童年陰影的囚籠,彎腰拾起那個風車。低頭沉默良久,他的眼眸驟然冰冷如霜,雙手用力,瞬間將風車撕得粉碎。
“有什麼意思。你到底把生命當成什麼了。”林淵輕蔑地揚手一拋,碎紙屑漫天飛舞,如同他破碎的回憶。“復刻一樣的場景,復刻她最珍視的東西…呵…你還是在那裡吧。”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嘲諷與悲涼。
言罷,林淵堅定地邁開步子,朝著記憶中最為熟悉的方向大步走去。
“果然。”林淵步履匆匆來到走廊最內側的那扇門前,目光瞬間鎖定了一個潔白無瑕的大理石臺子。一旁的推車上整齊擺放著一袋標註清晰的藥劑,旁邊還附著一塊資料面板。當他看到上面顯示的內容——“第110次藥劑注射…實驗體編號…05…”時,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剎那間,劇烈的頭痛如潮水般襲來,塵封的記憶閘門被猛地撞開。林淵臉色劇變,來不及多想,抬腳便狠狠踹向那扇鐵門。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門扉轟然洞開,他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更深之處狂奔而去,口中嘶聲吶喊,“如果偏要選擇這個時間節點…那麼…五協淵,你給老子活著啊!都說好了要再喝一次酒的!”
隨著林淵一腳踹開大門,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場景映入眼簾——地板潔白如雪的角鬥場,正上方高懸著一盞刺目耀眼、散發著慘白光芒的大燈,四周是冰冷無情的牆壁,彷彿一座囚籠。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晃動,重疊出一幅慘烈的畫面:那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無力地癱倒在地,殷紅的鮮血迅速浸透了潔白的地毯。她的胸口處有一個深邃駭人的傷口,左胸內的臟器已脫離軀體,軟綿綿地耷拉著。
“哥哥…”她的聲音微弱至極,宛如風中殘燭。這個普通的女孩此刻已沒有力氣說出任何深奧的話語,也無法給予男孩最後的鼓舞。她顫抖著抬起手,徒勞地捂住不斷湧出鮮血的脖頸。每一次呼吸都讓空氣強行灌入傷口,帶出更多溫熱的血液,那腥甜的鐵鏽味在她的口腔中肆意蔓延。她只覺得喉嚨奇癢難耐,虛弱的手臂緩緩伸進傷口,似乎想要摳出些什麼,可除了滿手鮮紅之外,一無所獲。
“哥哥…我想…活下去…”她的祈求如同絕望中的囈語,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