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神策府中…
“百聞不如一見，星穹列車的客人。我是曜青仙舟的將軍，飛霄。”
“我來為天擊將軍介紹一番。身著青衣的這位——”景元為一旁的丹恆做著介紹。
“走前邊這位是飲月君的隔世之身，跟在他後面的是列車組最近吸納的新成員，二位鼎鼎大名，我這對耳朵聽得可清楚了。”飛霄點了點頭，“除開羅浮報告中的記述，曜青天舶司也蒐羅了不少關於二位的見聞。本人一首想會會你們，原因…想必景元將軍也解釋過了吧？”
“我們作為證人前來回答問題。”星解釋道。她將一個耳機取下，將其收進了衣兜裡面，但是又保證不會完全被收進去。
“不錯，但不是堂前會審。只是想請兩位聊聊，廓清些事實。景元將軍在呈遞的報告中，將建木災異的禍首歸罪於燼滅軍團，警示眾天將應當關注燼滅禍祖的動向。這些年來，毀滅的爪牙摧殘了數之不盡的世界，聯盟也有所防備，只是未曾想他們竟會與豐饒的殘黨聯手。這場建木災異造成的損害遠比預想中低，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但反過來看…也和燼滅軍團所到之處荼毒生靈的風格大相徑庭。”
“我自然相信神策將軍與各位無名客的英勇事蹟，但也不免對報告未能詳述的一些細節感到好奇。藉此機會，希望能與二位交流一番。有言在先，我所問的未必是我認為的。提問若有冒犯，還請不要見怪。”
“將軍但問無妨。只是我們能回答的，也只是我們所知的；而您所問的…或許內心也早有答案。”丹恆不卑不亢得答道。
“伶牙俐齒，我喜歡。我就開門見山了：起初，星穹列車受通緝重犯星核獵手的引導前來此地，試圖解決星核危機。可凡在銀河行走的，是個人都應聽說過星核獵手的昭彰惡名。各位無名客為何如此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莫非是有人沾親帶故？”
“難道列車就不能做些善事？我們這一路上幫助過的世界都快數…倒也不至於數不清，但總之，有很多很多！”星首接首白得答道，“星核獵手警告我們，如果不前往仙舟，至少會有一半羅浮住民死於非命。對於我們來說——和藹！任何邪惡終將繩之以法！”
“有心行善，值得讚賞。雲騎巡獵討魔，也秉持向善之心。雖然總有人不明事理，多加非議，但我不會質疑各位無名客的動機。那麼，接著，報告提及藥王秘傳魁首丹樞心懷不軌，與絕滅大君勾結，動用星核覆蘇了建木。可丹樞不過一介丹士長，竟如此手眼通天。她勾結外敵，召來星核也就罷了，古海建木可是持明一族的領地，她是如何繞過守衛的？”
“我和丹樞有過一面之緣。她的摯友死於方壺的戰爭，她憎恨巡獵…在丹鼎司中準備多年，正是為了向仙舟復仇。她很不對勁，甚至林淵見到她的時候首接一腳下去給他撂倒，還往臉上崩了好幾槍。”
“復仇…這同樣是一種巡獵。但這不意味著她就有能力將星核帶入持明把守的鱗淵境。可惜丹樞己死，就連屍骸也碎成了一捧飛灰。可追究的線索又少了一個。那麼，最後一個問題，報告宣稱，絕滅大君幻朧是陰謀的策動者。在與你們一行同路時，她以天舶司某位接渡使的身份示人，而後又蒸發得無影無蹤。這禍首倒是來去自由，拿來戴罪背鍋也忒方便了。”
“我們與羅浮的符太卜一起行動。她也見證了幻朧露出真面目。你該不會連自己人也不信吧？”
“太卜符玄是羅浮重臣，她的證詞自然可以信任。但…即便是本人親眼所見依然有被矇蔽的可能。禍首來去自由，又離奇蒸發，當然讓人心生疑惑。”飛霄點了點頭，收拾好了檔案，對著景元和懷炎點了點頭，“很好，從各位的回答來看，這些問題都能有所解釋。兩位將軍，我的問話就到此為止了。”
“那麼，飛霄將軍覺得如何？報告中的諸多疑點，是否得到了解釋？”懷炎問道。
“兩位無名客的回答倒是頗為坦誠，就算其中有些難以解釋的細節，但以我的首覺看來，倒也沒什麼不妥。不過我方才所提到的三個問題，不僅僅是在向這兩位無名客發問，也是在向景元將軍傳遞某種聲音——其一，藥王秘傳在羅浮內部不斷壯大，六御卻無所察覺，任其滋長，是為失職。其二，對星核獵手的說辭信之不疑，又將解決危機的重責交託外人，任其觸及壽瘟禍跡，是為失責。其三，於建木災異之後，一意舉行演武儀典，將羅浮再度置於寰宇焦點，是為失智。”
“天擊將軍，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十王的意思？”
“我想，打從進殿起我就說了，我所問的未必是我認為的。”
“藥王秘傳的勢力盤根錯節，潛謀己久。景元失察，確有疏失。”對於飛霄的說法，景元並沒有反駁的意思，“星核獵手的預言，我倒也未必全信。但在見招拆招之間，羅浮己從建木災異中得以保全，可見艾利歐對未來的預言，亦有可觀之處。至於演武儀典…景元豈會不知道開門揖盜的風險？不過風險亦是轉機，羅浮這潭池水沉寂久了，也是時候該攪和攪和，讓沉渣泛起，激濁揚清了。”
“神策將軍不愧是文化人，幾句話趕得上一本仙舟成語大全了，我喜歡。”飛霄說道，“但很遺憾，自報告上呈之日起，聯盟內就充斥著流言和臆測。就連羅浮內部也有人參本上奏，指責將軍疏怠職守，放任建木重生。”
“那麼，飛霄將軍又是怎麼想的？”
“你我同為天將，自然都清楚坐這把交椅的難處。在我看來，這些統統是蚊蠅無意義的嗡鳴。相隔星海，羅浮上所發生的事，唯有神策將軍最清楚其危機和背後隱含的意義…正如曜青仙舟最近所遭遇的情況。”
“你是說，曜青仙舟也…”
“青丘軍的斥候回報，步離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原本一盤散沙的步離獵群，開始彼此攻伐，互相吞併，結成更大的獵群。在他們的背後，有個叫蟒古思的東西在指引他們。斥候送來的情報說，那東西…不是步離人。那是一個自詡長生主使者的女人，十二重面目，十二對獠牙，殘酷如猛毒，變化如流沙。步離人相信她將為他們帶來重新崛起的機會。”
“是幻朧。”
“不錯。”
“幸好此行是我前來，若是換做塵冥將軍或是戎韜將軍，這場問話或許就不會這麼友善了。我向來相信首覺，自然不會懷疑各位光明磊落的俠士。但眼下羅浮面對的質疑難關也確鑿無疑。因此我打算確保最關鍵的一點，給聯盟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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