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醒來,我就會把你打醒的。”林淵語氣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他利落戴上手套,隨後將那副灰白色、嚴絲合縫覆蓋整張臉的面具扣在臉上。剎那間,精神力凝成的灰白色煙霧如怒潮般席捲擂臺,將整個空間都籠罩在朦朧詭譎的氛圍裡,“我想我也該認真了,況且對方可是一個只剩下獸性的將軍。”
“她說過交給我們。”彥卿神色凝重,目光緊緊鎖住前方氣息狂亂的飛霄,握劍的手不自覺收緊,周身寒氣雖未散,卻多了幾分如臨大敵的緊繃。
“既然不能斷,那麼就連線起來。”林淵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裹挾著灰白煙霧,恍若從幽冥踏出的惡鬼,瞬息之間便迫近飛霄身前。
飛霄不愧是曜青久經沙場的將軍,即便被精神力化作的煙霧遮蔽視線、擾亂感知,連行動都多了幾分遲滯,可她的本能依舊凌厲。兩人幾乎同時抬手,手臂狠狠相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趁這瞬間,林淵空著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抽出腰間長刀——終末,灰白流光在刀身流轉,快得讓人目不暇接。飛霄剛要反擊,林淵已然身形一閃,從她身側錯身而過,長刀歸鞘的脆響與灰白絲線迸發的嗡鳴同時響起,萬千道灰白絲線如靈蛇絞殺,瞬間將飛霄牢牢貫穿。
“終末之始,始於兩側,一側即為連,連萬千之因果緣分,集為一體,才可悵然若失於終。”林淵的聲音,話音未落,他的動作卻輕緩從容,手中長刀並未爆發出刺眼的鋒芒,只是對著那貫穿飛霄的萬千絲線中的一縷,輕輕斬出一道看似綿柔的弧光,隨後點到為止,將刀歸鞘。
那弧光觸及絲線的剎那,並未如利刃般斬斷,反而化作一圈圈無形的震盪波紋,順著絲線脈絡如水波般層層遞進、瘋狂傳導。絲線本就是精神力與因果的具象,此刻更是成了這股斬擊力量的絕佳載體,波紋所過之處,力量層層疊加、無限倍增。
飛霄原本還試圖憑藉將軍的本能掙脫束縛,可下一秒,她便感到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順著絲線湧入四肢百骸。那並非單一的攻擊,而是千萬道斬擊在瞬間同時爆發,每一道都精準地撕裂著她的防禦,碾碎著她的意志。她周身翻湧的黑氣被這股力量強行壓下,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彷彿置身於風暴中心,連呼吸都被這股連綿不絕的斬擊碾碎。
椒丘手中的羽扇疾扇,爆炸粉塵裹挾著刺鼻的硝煙呼嘯而出,瞬間在飛霄周身炸開一連串密集的小型爆炸,火光與氣浪層層疊疊,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與此同時,三月七手中長弓拉滿,冰寒的箭矢如驟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釘在飛霄身側,寒意迅速蔓延,轉瞬便將她的身軀與腳下地面凍成堅冰,限制了她行動的軌跡。
“看招!”雲璃看準時機,大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飛霄,手中大劍裹挾著撕裂雲霧的磅礴氣勢,朝著飛霄的頭顱狠狠斬落。然而飛霄的反應快得驚人,她猛地抬肘格擋,金屬般的碰撞聲炸響,震得雲璃手臂發麻,攻勢也被硬生生攔下,“可惡…彥卿小弟!”
“知道了!”彥卿沒有絲毫遲疑,身影如電般掠至,手中長劍直刺飛霄要害,同時兩柄飛劍化作寒芒,直取飛霄的左右肋間。雲璃也趁機上前,雙手死死抓住飛霄的手臂,全力將其束縛,試圖為彥卿創造機會。可飛霄的力量遠超想象,她猛地一個膝頂,狠狠撞在雲璃的腹部,劇痛讓雲璃身形一滯。緊接著,飛霄順勢抓住她的手臂,身形旋轉間帶起一股勁風,不僅撞開了兩柄襲來的飛劍,更是手臂發力,將雲璃狠狠甩向迎面衝來的彥卿。
彥卿和雲璃猝不及防,兩人一同急速倒飛出去,身形狼狽不堪。好在椒丘眼疾手快,迅速上前,雙手穩穩接住二人,卸去了他們身上的衝擊,才沒讓他們摔得更重。這邊林淵早已動了,他如鬼魅般向前暴衝,一記勢大力沉的鞘擊狠狠撞向正要追擊二人的飛霄的腹部上,將她逼退。
下一刻,滯空中的林淵與飛霄瞬間纏鬥在一起,兩人死死揪住對方的衣領,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彼此的脖頸,在地上翻滾扭打,衣袍被撕扯得凌亂,揚起的塵土裹著凌厲的氣勁,直到翻滾數圈後才堪堪停下。
“終末之終,爆由此連,連盡釋狂瀾威勢,蕩盡前塵過往,盡數崩解。”林淵沉聲低喝,裹挾著冷冽決絕,一腳將飛霄踢開。面具之下,他的目光如淬寒的冰刃,死死鎖定在飛霄周身纏繞的“絲線”之上。他緩緩屈膝下蹲,手掌穩穩搭在刀柄,剎那間,長刀之上灰白寒光如星芒乍破,凜冽的鋒芒瞬間撕裂周遭的沉悶。
下一瞬,林淵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攜著勢不可擋的銳意,一擊直刺飛霄身後。他步伐從容,恍若閒庭信步,刀刃之上流轉著五道璀璨的光環,周身縈繞的灰白冷氣如潮水翻湧,所過之處,空氣都似乎要在在冷冽的氣場和精神力的包夾中被凍結出細碎的冰晶。
“雖未達成‘斷’,亦無更多目標可供牽引,可當連線崩斷之時,反衝之力依舊磅礴。‘連’的精妙,便在於斬擊於無聲無形間滲透,待對方驚覺時,早已被斬痕纏身。”林淵的聲音冷靜而不帶感情,隨著長刀歸鞘,飛霄周身的絲線驟然震顫,他順勢將刀高舉,藉著舒展的臂展,利落無比地從腦後將刀收入刀鞘中。
就在歸鞘的剎那,千萬道絲線轟然炸開,仿若千萬枚炸藥在同一瞬間引爆,卻只餘下無聲的毀滅,震撼的衝擊力席捲全場。林淵身後,精神力化作三道重影悄然浮現,完美復刻著他的動作,朝著飛霄同步發動與方才如出一轍的凌厲突刺。
那先前劃出的線條,似是將空氣生生分割,又在歸鞘的瞬間,彷彿與天地交融,歸於自然的靜謐,悄無聲息地隱沒。可即便如此,飛霄的身上,依舊殘留著那冷寂斬擊留下的猙獰傷口,絲絲寒意順著傷口蔓延,精神力不斷砸傷口上舔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