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青點頭,目光深邃,“我懷疑,這星殞魔淵,並非此燈原本的鎮守之地。它是在上古大戰中破損墜落於此,以殘軀鎮壓群魔。它的根源,或許在另一處……與‘定’之秩序相關的地方。我們必須嘗試引導燈焰之力,激發其殘存的‘定位’與‘破界’之能,開啟一條通路。”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更是九死一生的冒險。引導石燈之力,以他們如今的狀態,無異於孩童舞大錘,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成灰。但除此之外,他們別無選擇。
“好!我聽你的,李師兄!”劉鎮東毫不猶豫,眼中燃起鬥志。死裡逃生,他更無畏懼。
李青重重點頭,盤膝坐於祭壇前,示意劉鎮東護法。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紫府,催動那盞煥然一新的心燈虛影,小心翼翼地,將一絲融合了自身混沌道韻與“定”之真意的神念,緩緩探向石燈中心的暗紅火星。
這一次,火星沒有排斥。反而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認可與引導的波動。
與此同時,祭壇四周,那些白色玉石地面上殘留的、與暗金陣紋同源的古老符文,彷彿被引動,次第亮起微弱的光芒。光芒流轉,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圖案,將祭壇、石燈、李青、劉鎮東,以及地上那個空酒葫蘆,都籠罩在內。
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空間波動,開始以石燈為中心,緩緩盪漾開來。
魔雲之外,那些躁動的魔神屍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咆哮,邪光暴漲,竟開始緩緩逼近白色廣場!它們似乎意識到,這盞鎮壓它們萬古的殘燈,即將帶著“鑰匙”離開?絕不允許!
“轟隆隆!”
大地震顫得更厲害,深淵之底,那股恐怖的意志似乎徹底甦醒,一道冰冷、貪婪、充滿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實質的枷鎖,猛地纏繞向白色廣場,纏繞向那正在形成的空間波動!
“快!它們察覺了!”劉鎮東厲喝,斬緣劍殘片迸發出決絕劍意,斬向那道無形枷鎖,卻如蚍蜉撼樹,劍意瞬間崩碎。
李青嘴角溢血,空間波動受到干擾,變得極不穩定。他瘋狂催動心燈,引導石燈火星,與那股恐怖意志對抗。
“嗡——!”
石燈火星猛地一跳,乳白色光芒大盛,與李青的心燈光芒交相輝映。空間波動驟然加劇,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極不穩定的混沌漩渦,在祭壇上方緩緩旋轉著出現。
通道打開了!但極其脆弱,且正遭受內外夾擊!
“走!”李青嘶吼,一把抓起地上那個空酒葫蘆,另一隻手抓住劉鎮東,用盡最後力氣,縱身躍向那個混沌漩渦!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漩渦的剎那——
“吼——!”
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大如星嶽的恐怖巨爪,撕裂魔雲,攜著葬送萬物的死寂道韻,狠狠抓向即將閉合的漩渦!是深淵之底那恐怖存在的攻擊!
同時,祭壇上,石燈火星光芒綻放到了極致,然後猛地向內一縮!
“定!”
一個蒼老、威嚴、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音節,自石燈殘靈中發出,響徹寰宇。
時間、空間、法則……一切彷彿瞬間凝固。那抓來的巨爪僵在半空,翻騰的魔雲停滯不動,就連那恐怖意志的波動也為之凝滯了一瞬。
唯有那混沌漩渦,在這絕對的“定”之力中,穩定了一剎那,將李青與劉鎮東的身影徹底吞沒,隨即轟然閉合,消失無蹤。
“咔嚓……”
石燈火星黯淡到了極點,燈身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一道新的裂痕出現。乳白色光芒收縮,僅能籠罩燈盞本身。
“定”之力量消散。巨爪抓空,狠狠拍在廣場上,將白色玉石祭壇拍得粉碎!魔雲再次翻湧,魔神屍骸發出不甘的咆哮,深淵意志發出震怒的波動,卻再也感知不到那兩人的氣息。
星殞魔淵,重歸死寂。只有那盞更加殘破的石燈,依舊懸浮在廢墟上空,散發著微弱卻頑固的光芒,繼續履行著它鎮封萬魔的使命,等待著下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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