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更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二人,彷彿要將他們裡外看透。
李青壓力陡增,知道瞞不過這老道。他心念電轉,咬牙道:“不敢隱瞞前輩。晚輩二人確為散修,因機緣巧合,捲入一處上古遺蹟爭奪,遭遇強敵與詭異魔物,死裡逃生。身上氣息,便是在那遺蹟中所沾染。至於傳送至此,實非晚輩所能控制,那傳送陣年代久遠,晚輩觸動時已瀕臨崩潰,傳送目的地早已紊亂。”他依舊未提星殞魔淵與石燈,只以“上古遺蹟”含糊帶過。
“上古遺蹟?”守靜道人眼中精光一閃,“何方遺蹟,竟有如此魔煞死氣,還有這等……連老道也看不透的道韻殘留?”
李青沉默。他無法具體描述,否則必然暴露。
見他不答,守靜道人也不追問,轉而看向那酒葫蘆,似隨意問道:“小友腰間這酒葫蘆,倒是別緻,不知從何得來?”
李青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乃是一位山中偶遇的砍柴前輩所贈,聊以解渴之用。”
“砍柴前輩?”守靜道人似笑非笑,忽然伸出手,隔空虛抓。
李青腰間一輕,那破舊酒葫蘆竟自行飛起,落入守靜道人手中。
李青臉色一變,卻不敢妄動。劉鎮東更是握緊了劍柄,緊張地盯著。
守靜道人摩挲著酒葫蘆粗糙的表面,眼神深邃。葫蘆入手冰涼,非金非木,其上毫無靈氣波動,卻有種歷經無盡歲月洗禮的古樸滄桑之感。更奇特的是,以他之能,神念探入,竟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絲毫內裡情形,彷彿這葫蘆本身就是一個吞噬一切的“空”。
“有趣。”守靜道人低語一聲,指尖泛起一抹清光,輕輕點在葫蘆口。
“嗡——!”
葫蘆毫無反應。
守靜道人眉頭微皺,加大靈力,清光更盛。
葫蘆依舊毫無反應,彷彿凡物。
守靜道人眼中訝色更濃,沉吟片刻,忽然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極其凝練、蘊含大道韻律的青色劍芒,緩緩點向葫蘆。
這一次,葫蘆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發光,也不是震動,而是葫蘆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木質紋理,忽然微微扭曲、流動,化作一道極其模糊、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濛濛氣流,繞著葫蘆口轉了一圈,將那道青色劍芒無聲無息地……“吞”了進去。
沒有聲響,沒有波瀾,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凝練劍芒,就這麼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守靜道人臉色終於變了。他收回手指,盯著酒葫蘆,沉默良久,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李青的眼神,已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探究。
“此物……不凡。”守靜道人將酒葫蘆遞還給李青,語氣複雜,“那位‘砍柴前輩’,想必是位遊戲風塵的絕世高人。小友福緣不淺。”
李青接過葫蘆,心中驚疑不定。阿木留下的這葫蘆果然神秘,連守靜道人這等高手都看不透,甚至隱隱忌憚。
守靜道人不再追問酒葫蘆來歷,轉而道:“你二人傷勢極重,道基有損,氣息紊亂,更有異力糾纏。尋常丹藥恐難奏效。我太清宗以煉丹、陣法著稱於修行界,或許可助你們一二。”
李青與劉鎮東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外。這守靜道人前倨後恭,態度轉變太快。
“不過,”守靜道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五名嚴陣以待的弟子,“山門有山門的規矩。你二人來歷不明,身懷異力,更觸發警陣,需得查明緣由,驗明正身。在查明之前,需暫留宗門,不得隨意走動。”
這是要軟禁審查了。李青心中一沉,但眼下形勢比人強,他們重傷在身,對方深不可測,更有大陣與弟子環伺,反抗無益。
“多謝前輩好意,晚輩遵命。”李青躬身道。劉鎮東也勉強行禮。
守靜道人點點頭,對那方臉弟子道:“清風,帶他二人去‘清心閣’暫住,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會親自稟明執法長老與掌門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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