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雲璃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太危險了!要不我們另想辦法?”
“沒有時間了,那老魔不知何時會追來。此地或許有脫身或對抗他的契機。”劉鎮東拍了拍她的手,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又看向黃靈兒,“黃姑娘,若一炷香後沒有我的訊息,或者傳送陣崩潰,你們便另尋他路,不要冒險。”
說完,不等二女再勸,他一步邁入了那搖晃的灰色光圈之中。
天旋地轉的感覺比穿過門戶時強烈了十倍!空間撕扯之力襲來,劉鎮東急忙運轉混沌靈力護體,同時緊守心神。傳送過程極其顛簸,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扭曲光影,彷彿隨時會被甩出去。他手中的混沌古鑑自發散發出灰光,包裹住他,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周圍的混亂。
這個過程似乎極其漫長,又似乎只有一瞬。
“噗通!”
腳下驟然踏實,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劉鎮東踉蹌幾步,穩住身形,發現自己已身處深坑之底。周圍不再是平臺,而是一片殘破的、彷彿被巨力摧毀的古老建築廢墟。斷裂的巨大石柱,崩塌的殿牆,碎裂的石板散落一地,都被厚厚的塵埃和一種暗綠色的苔蘚覆蓋。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歲月的氣息,精純的靈氣在這裡變得稀薄,反而多了一股沉沉的死寂。
抬頭望去,上方是高遠的、旋轉著星塵的穹窿,距離此地數十丈,那層灰色的霧氣在離地約十丈處瀰漫,將上方景象遮掩得朦朦朧朧。他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廢墟中相對空曠的一片區域。
混沌古鑑的感應變得無比強烈,幾乎要脫手飛出,直指廢墟深處某個方向。劉鎮東壓下心中激動,沒有立刻前往,而是先觀察四周。此地寂靜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無任何聲音。那些殘垣斷壁在朦朧的光線下投出扭曲的陰影,顯得有些陰森。
他嘗試感應了一下留在上面的傳送陣聯絡,極其微弱,似乎因為陣法殘缺,單向傳送後聯絡就快斷了。他必須儘快探查,然後設法通知上面二人,或者找到回去的路。
他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前行,避開那些可能坍塌的結構。古鑑的指引越來越清晰。終於,在繞過一根半倒的、刻滿模糊壁畫(內容難以辨認)的巨柱後,他看到了古鑑感應之物。
那是一座僅有丈許高的、完全由一種暗沉灰色岩石壘成的簡陋石臺。石臺表面光滑,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石臺中央,靜靜地放置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開啟的、非金非玉的灰色匣子,匣內空空如也,但匣子本身散發著與混沌古鑑同源的氣息。
中間,是一枚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面體、顏色混沌、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基礎色彩的奇異晶石,晶石內部似乎有氤氳霧氣流轉,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玄妙道韻。
右邊,則是一小堆不過巴掌大小、顏色暗金、卻黯淡無光、彷彿耗盡了一切靈性的砂礫。劉鎮東一眼認出,這砂礫的氣息,與他之前吸收的“混沌金塵”同源,但品質似乎更高,只是此刻靈性全失。
而最讓劉鎮東心神劇震的,是石臺後面的景象。
那裡,背對著他,盤膝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並非尋常的森白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金色,如同歷經了億萬年風吹雨打的古老金屬。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飛灰,但那骨骼本身,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古老、以及……一絲與混沌古鑑隱隱同源,卻更加浩瀚深邃的威壓!
骸骨低垂著頭顱,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似乎是在靜坐中安然坐化。但在骸骨的心口位置,灰金色的胸骨上,卻有一個拳頭大小、邊緣焦黑、彷彿被某種可怕力量貫穿的恐怖孔洞!孔洞周圍,骨骼呈現出一種被侵蝕、汙染的暗紅色,即便歷經無數歲月,依然散發著一縷令人心悸的邪惡與不祥!
劉鎮東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骸骨垂落的右手指骨旁,地面灰塵上,那幾個以指力刻出的、已然模糊的古老字跡。那字跡他從未見過,但目光觸及的剎那,其意自明:
“後來者……鑑碎……道崩……大劫……噬……”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噬”字甚至沒有寫完,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彷彿刻字者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鑑碎?道崩?大劫?噬?
劉鎮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骸骨生前是誰?為何會隕落在此?他說的“鑑”……難道指的是混沌古鑑?古鑑原本是破碎的?這骸骨心口的傷,還有那邪惡的侵蝕氣息……難道就是所謂的“大劫”所致?那“噬”又指什麼?噬道者?噬星古魔?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具灰金色骸骨上。骸骨雖然隕落不知多少歲月,但那殘留的威壓,依舊讓他感到呼吸困難。他手中的混沌古鑑,此刻震動得異常劇烈,鏡面光華流轉,竟自主投射出一道灰光,照向那骸骨心口的恐怖孔洞,以及孔洞中殘留的那一絲暗紅邪惡氣息。
就在灰光觸及那暗紅氣息的剎那——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無盡怨毒、貪婪與暴虐的嘶吼,猛地從那骸骨心口的孔洞中爆發出來!那一絲沉寂了萬古的暗紅氣息,驟然化作一張模糊猙獰、只有嘴巴和眼睛的血色面孔,順著古鑑投射的灰光,如同閃電般朝著劉鎮東的面門撲來!速度快到極致,邪惡冰冷的意念瞬間凍結了他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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