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第3653章 龍煞驚潭(1)

作者:畢名·7個月前

暗金色的巨大龍爪虛影,自深潭最汙穢的黑暗深處探出,懸於水面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瀑布的轟鳴變得遙遠而不真實,血穢魔章發出的嗚咽聲如同蚊蚋,連碧水幽蓮那純淨的光華都彷彿被凍結。一種源自遠古、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恐怖威壓,如同最沉重的山嶽,狠狠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神魂之上。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如同螻蟻仰望蒼穹般的渺小與絕望。

那龍爪虛影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加令人心悸。覆蓋其上的暗金色鱗片,每一片都大如磨盤,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與鏽蝕的痕跡,彷彿經歷了難以想象的天災兵禍,被歲月與死寂侵蝕了萬載。彎曲如鉤的指甲漆黑如墨,縈繞著實質般的黑紅色煞氣,那煞氣翻滾間,隱隱有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容閃現,又瞬間湮滅,散發出極致的怨毒、不甘與毀滅氣息。僅僅是這虛影散發出的餘波,就讓空氣變得粘稠冰冷,潭邊的岩石悄然蒙上一層灰敗的死氣,生命力較弱的苔蘚蕨類瞬間枯萎。

“龍……龍威?不對!是……是龍煞!是隕落真龍的不滅怨念與地底陰煞穢氣結合,經無窮歲月孕育而生的……龍煞兇靈!”蘇婉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貫,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蘇家古老殘卷中的禁忌記載,此刻與眼前恐怖的景象重合,讓她如墜冰窟。真龍,那是傳說中的至高生靈,哪怕只是其隕落後殘留的怨念與煞氣結合所化,也絕非他們這些金丹期修士能夠抗衡!

王騰牙齒都在打顫,剛才爭奪靈藥的貪婪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手中的摺扇靈光盡失,幾乎要拿捏不住。冷鋒握劍的手青筋畢露,指節發白,他修煉的殺伐劍道對煞氣本有一定抗性,但此刻在這浩瀚如海的龍煞威壓面前,他那點殺意如同螢火比之皓月,微不足道。蘇晴更是搖搖欲墜,全靠蘇婉攙扶。

那血穢魔章最為不堪,它本就是由陰煞汙穢孕育,面對這更高層次、更純粹的“龍煞”,如同臣子見到了君王,又像汙穢遇到了剋星,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所有觸手都蜷縮起來,發出低沉恐懼的哀鳴,再也不敢有任何攻擊的舉動,甚至緩緩向後退縮,似乎想重新潛入那暗紅的潭水中。

劉鎮東同樣感到呼吸困難,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緊,紫府內的混沌金丹光芒黯淡,運轉遲滯。但他識海中的混沌古鑑,此刻卻反常地停止了劇烈的預警震動,反而散發出一層極其微弱、卻無比凝實的清光,護住他的神魂核心,讓他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不滅薪火骨紋亦在微微發熱,傳遞來一絲不屈的暖意,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陰冷死寂。

“不對……”劉鎮東死死盯著那暗金龍爪虛影,以及虛影下方那不斷湧出暗紅汙穢的潭水深處。這龍爪雖只是虛影,威壓恐怖,但似乎……並非完整?它的動作有些遲緩、僵硬,彷彿只是被碧水幽蓮成熟的純淨靈氣以及血穢魔章的暴動所“驚動”,本能地探出。其根源,似乎還深深埋藏在潭底那無盡的汙穢與黑暗之中,並未完全甦醒,或者說,無法輕易脫離。

“是了!”劉鎮東腦中靈光一閃,“這龍煞兇靈,其本體或許就是那隕落真龍的殘骸遺骨,與這碧落泉眼下的無盡陰煞死氣、汙穢沉渣徹底融合,形成了這深潭底部最恐怖的‘存在’。但它被某種力量限制,或者其本身狀態特殊,難以完全顯化。這龍爪虛影,更像是它無意識散發的煞氣凝聚,或是其部分力量的延伸!”

這個發現讓劉鎮東心中稍定,但危機遠未解除。即便只是部分力量的延伸,這龍煞虛影也絕非他們能夠抵擋。而且,看這龍爪虛影探出的方向,其目標,赫然正是那株剛剛綻放、散發著精純水木靈華與勃勃生機的碧水幽蓮!

純淨的生機靈氣,對於這充滿死寂怨念的龍煞而言,既是毒藥,又是……難以抗拒的誘惑?或許,吸收這純淨靈氣,能稍稍淨化其煞氣,緩解其痛苦?又或者,它本能地想要毀滅這“異類”?

就在劉鎮東心念電轉之際,那暗金龍爪虛影似乎“鎖定”了碧水幽蓮,緩緩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水簾後的蓮花抓去!動作雖然緩慢,但那股無形的力場已經籠罩了蓮花所在區域,碧水幽蓮的光芒被壓制得不斷收縮,蓮花本身也微微顫抖起來。

“不!”王騰失聲驚呼,眼中滿是不甘。他冒著生命危險,與血穢魔章搏殺,眼看靈藥成熟,卻要毀在這莫名出現的龍煞爪下?

冷鋒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立刻遠遁的可能,但那龍煞威壓籠罩四方,令他身形沉重,遁速大減,逃跑的風險極大。

蘇晴蘇婉姐妹面如死灰,在這等存在面前,她們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起。

然而,就在龍爪虛影即將觸及水簾的剎那,異變突起!

那一直被龍煞威壓震懾、蜷縮顫抖的血穢魔章,暗紅色的三隻眼珠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而狡黠的光芒。它似乎對碧水幽蓮也有極深的執念,或許是它在此守候多年的目標,也或許是這蓮花對它同樣有某種吸引。眼看龍爪要奪走蓮花,這兇物在極致的恐懼中,竟然生出了一絲瘋狂的反抗之意!

“嘶——!!”

一聲尖銳急促、充滿瘋狂意味的嘶鳴,從血穢魔章那恐怖的巨口中爆發。它竟不再後退,那數十條粗壯的觸手,猛地彈射而出,並非攻擊龍爪虛影,而是全部卷向了——瀑布旁,距離潭邊不遠的王騰、冷鋒、蘇晴、蘇婉,以及劉鎮東三人!

它竟然想將在場所有人,當作“祭品”或者“盾牌”,投向那龍爪虛影,以換取一絲奪取蓮花,或者……干擾龍爪的機會!

這一下變生肘腋,誰也沒料到這看似已被龍煞嚇破膽的血穢魔章,會突然如此瘋狂反撲!

距離最近的王騰、冷鋒首當其衝,兩人本就心神被龍煞所懾,反應慢了一拍,雖然奮力抵擋,但數條觸手已然纏繞上來,腥臭的粘液和巨大的力量讓他們瞬間難以掙脫,被拖著甩向龍爪虛影的方向!蘇晴蘇婉驚叫著,也被兩條觸手卷住,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

劉鎮東這邊,同樣有三條粗壯的觸手如閃電般捲來,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黃靈兒驚叫一聲,靈荷障在觸手巨力下轟然破碎。雲璃星眸含煞,聖女令光芒大放,試圖以星光斬斷觸手,但觸手太多太快,一條觸手刁鑽地繞過劍光,直取劉鎮東!

劉鎮東瞳孔收縮,體內混沌靈力瘋狂湧動,不滅薪火之力流轉全身,就要硬抗。他若施展混沌古鑑,或有脫身可能,但勢必暴露最大底牌,且未必能護住雲璃和黃靈兒周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原本緩緩抓向碧水幽蓮的暗金龍爪虛影,似乎被血穢魔章這“挑釁”的舉動和拋擲而來的“血食”所“吸引”,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那隻縈繞著黑紅煞氣的巨大龍爪,方向陡然一轉,不再抓向蓮花,而是帶著一種漠然、冷酷、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被觸手卷起、拋擲在空中的王騰、冷鋒、蘇晴、蘇婉四人所在的那片區域,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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