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粗大黏滑的觸手,如同三條猙獰的巨蟒,帶著刺鼻的腥風,從不同角度封死了劉鎮東的退路!水下那龐大的黑影也完全浮現,竟是一頭形似章魚、卻渾身覆蓋著暗綠色鱗片、頭部生著數只慘綠色複眼的怪物!它散發出的兇戾氣息,牢牢鎖定劉鎮東,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避無可避!劉鎮東眼中厲色更濃,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身後就是重傷未愈的雲璃!他低吼一聲,不再吝嗇剛剛恢復不多的力量,將全身混沌靈力連同引龍爐傳來的溫熱氣流盡數催動,左手掌緣灰芒更盛,不退反進,迎著正面抽來的一條觸手,再次狠狠劈下!同時身體竭力扭動,試圖避開另外兩條觸手的纏繞。
“嗤啦!”正面那條觸手應聲而斷,暗綠色血液狂噴。但劉鎮東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而另外兩條觸手已如影隨形般纏了上來,一條卷向他腰間,另一條直刺他胸口!速度太快,距離太近,已是躲閃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星光,如同暗夜中亮起的一點寒星,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卷向劉鎮東腰際的那條觸手尖端!
是雲璃!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顯然這一下牽動了她的傷勢。但這一劍時機、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巔,雖無力斬斷觸手,卻讓那條觸手猛地一顫,攻勢緩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之差!劉鎮東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體強行側移半尺,讓過了腰腹要害,但左肩卻被另一條刺來的觸手尖端狠狠擦中!
“噗!”鱗片和倒鉤撕裂皮肉,劇痛傳來,劉鎮東悶哼一聲,借力向後急退,與那妖獸拉開距離,肩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劉道兄!”雲璃驚呼,想上前,卻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以劍拄地方才站穩,喘息不已。
“我沒事!”劉鎮東咬牙站穩,快速瞥了一眼傷口,只是皮肉傷,未及筋骨,但血流不止,且傷口處傳來麻痺感,那觸手上的粘液竟有毒性!他急忙運轉靈力抵抗毒性蔓延,同時死死盯著那再度昂起、蓄勢待發的三條觸手,以及水中那頭露出大半身軀、複眼閃爍著殘忍光芒的鱗甲章怪。
這妖獸至少是煉氣八九層的實力,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觸手難纏,更兼有毒。若是全盛時期,劉鎮東或可週旋,甚至憑藉引龍爐的奇異將其剋制。但此刻他重傷未愈,靈力不濟,雲璃更是幾乎失去戰力,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跑?這洞窟雖大,但出口只有來時那條狹窄裂縫和對面那個未知洞口。裂縫狹窄,退回去是死路,而且雲璃重傷難以快速透過。對面洞口是唯一生路,但距離水潭不遠,妖獸觸手可及,衝過去等於是活靶子。
電光石火間,劉鎮東心念急轉。目光掃過洞窟內林立的石筍和鐘乳石柱,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雲璃,退到那根最粗的石柱後面!儘量收斂氣息!”劉鎮東低喝一聲,自己卻不退反進,朝著水潭方向虛晃一步,左手再次泛起灰芒,作勢欲攻,吸引妖獸注意。
鱗甲章怪果然被激怒,三條完好觸手連同那條受傷的,齊齊舞動,如同四條巨大的鞭子,攜著腥風和巨力,朝著劉鎮東籠罩下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勢要將其拍成肉泥!
就是現在!劉鎮東眼中精光一閃,腳下步伐陡然變得飄忽,不再直線後退,而是施展出《混沌霸天訣》中記載的一種基礎步法“游龍步”,雖然生疏,但配合他此刻搏命的心境,竟也發揮出幾分靈動之意。他險之又險地從兩條觸手的縫隙中穿過,目標卻不是妖獸本體,而是水潭邊一根需要兩人合抱、頂端尖銳的粗大石筍!
他全身力氣和殘存靈力匯聚於左掌,狠狠拍在石筍底部靠近根部的位置!
“給我斷!”
咔嚓!石筍根部本就因常年水汽侵蝕有些脆弱,在劉鎮東全力一擊下,頓時裂開大半。他毫不停留,身形如風,繞著水潭邊緣急掠,掌擊、腳踢,甚至用身體衝撞,目標直指潭邊那些或粗或細、位置合適的石筍石柱!
鱗甲章怪的觸手緊隨其後,瘋狂抽打,碎石飛濺,在巖壁上留下道道深痕,卻總差之毫釐,被劉鎮東以毫釐之差避開,有時甚至故意引誘觸手擊中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石柱。
洞窟內轟隆聲不斷,煙塵瀰漫。雲璃躲在遠處一根粗大石柱後,緊張地看著劉鎮東在觸手間驚險穿梭,每一次都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出來了,劉鎮東是在製造混亂,同時也在佈置著什麼。
幾個呼吸間,劉鎮東已是險象環生,身上又添了幾道擦傷,毒性帶來的麻痺感也在蔓延。但他終於完成了預想的佈置。只見水潭周圍,四五根被刻意破壞、或搖搖欲墜、或已然斷裂的巨大石筍、石柱,以某種看似雜亂、實則隱隱封住妖獸大部分活動空間的方式,或倒伏在地,或斜插水中,或相互倚靠。
鱗甲章怪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妙,它的大部分觸手都被這些倒塌的巨石和揚起的煙塵干擾,行動受限,複眼中兇光更盛,竟捨棄了追擊劉鎮東,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水中躍起大半,張開佈滿利齒、如同菊花般的猙獰口器,朝著劉鎮東噴出一股濃稠腥臭的墨綠色毒液!毒液如雨,覆蓋範圍極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連空氣都發出嗤嗤聲響。
劉鎮東早已料到它可能有此一招,在妖獸躍起的剎那,他已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預定的方向——那根最早被他劈斷、倒在水中、斜指向妖獸腹部的尖銳石筍斷柱後方撲去!
毒液噴灑而至,大部分被倒塌的石柱擋住,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少量穿過縫隙,劉鎮東就地翻滾,險險避開,衣角被濺到一點,立刻焦黑冒煙。
就是現在!妖獸躍起噴吐毒液,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身軀暴露大半,正是最佳時機!劉鎮東眼中寒光一閃,一直緊握在左手的引龍爐,被他用盡全力,朝著鱗甲章怪那相對柔軟、沒有鱗片覆蓋的腹部,狠狠擲出!目標並非砸擊,而是那猙獰口器下方、一處微微鼓動、隱隱有暗光流轉的所在——那是他觀察許久,疑似妖獸要害或能量匯聚之處!
與此同時,他猛地一拍身前那根斜插水中的尖銳石筍斷柱末端,使其如同巨大的標槍,順著水面,朝著妖獸因躍起而暴露的腹部猛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