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上突然出現的鵝黃衣裙少女,讓荒僻小院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劉鎮東心中一凜,他竟完全沒察覺這少女是何時靠近的,彷彿她本就坐在那裡。少女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容顏俏麗,雙眸靈動,嘴裡還嚼著糖葫蘆,一副天真爛漫、看熱鬧的模樣。但劉鎮東深知,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個修士對峙的現場,且避過了他和那灰袍男子(鬼手)的感知,此女絕不簡單!其修為,恐怕至少不在鬼手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灰袍男子鬼手見到少女,臉色也是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皮笑肉不笑地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聽雨樓’的南宮仙子。怎麼,仙子也對這煉氣小輩身上的東西感興趣?”
聽雨樓?劉鎮東心中念頭飛轉,他在《南荒風物簡志》玉簡中似乎瞥見過這個名字,是南荒之地一個頗為神秘的情報組織兼商會,勢力盤根錯節,耳目眾多,但行事低調,不輕易介入各方爭鬥。這少女竟是聽雨樓的人?還被尊稱為“仙子”?
南宮仙子?少女撇撇嘴,從牆頭輕盈跳下,落地無聲,彷彿一片羽毛。她三兩口吃完剩下的糖葫蘆,將竹籤隨手一扔,拍了拍手,這才看向鬼手,笑嘻嘻道:“本姑娘對打打殺殺可沒興趣,只是剛好路過,聞到‘尋蹤鼠’的臭味,又感應到一點有趣的氣息,過來瞧瞧熱鬧罷了。”她目光掃過劉鎮東,尤其在劉鎮東腰間(儲物袋位置)和袖口(藏著符籙的手)多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探究,但很快又恢復成漫不經心的樣子。
鬼手臉色陰沉下來:“南宮憐,此事與你聽雨樓無關。這小子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你若識趣,最好當作沒看見。”他語氣強硬,但隱隱透著一絲顧忌,顯然對這名為南宮憐的少女頗為忌憚。
“喲,鬼手前輩好大的威風。”南宮憐眨了眨大眼睛,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不過呢,本姑娘現在偏偏就感興趣了。你說這小輩身上有‘鎮’封意味的老物件?巧了,我們聽雨樓最近也在留意一些帶有類似氣息的線索呢。不如……把他讓給我?我們聽雨樓出價,保證讓前輩滿意,如何?”她笑語盈盈,但話語中的意思卻毫不相讓。
劉鎮東冷眼旁觀,心中快速分析。這南宮憐看似嬉笑,實則目的明確,也是衝著“鎮”字令牌或者類似的東西而來。聽雨樓也在留意類似線索?難道天樞門或者相關遺物,近期引起了某些大勢力的注意?這可不是好訊息。眼下這兩人似乎都對自己身上的東西勢在必得,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鬼手聞言,眼中厲色一閃:“南宮憐,你不要欺人太甚!此子是我先發現的,按規矩……”
“規矩?”南宮憐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鬼手,你跟一個煉氣期的小輩講先來後到的規矩?再說了,你‘鬼手’劉邙什麼時候守過規矩了?無非是殺人奪寶的那套把戲。今天本姑娘在這裡,你就別想動他。”她語氣依舊輕鬆,但一股無形的氣機已悄然鎖定了鬼手。
鬼手臉色一陣青白,顯然被說中了心思。他盯著南宮憐,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劉鎮東,心中權衡。聽雨樓勢力龐大,這南宮憐別看年紀小,卻是聽雨樓樓主頗為看重的後輩,本身修為已達煉氣大圓滿,身上寶貝不少,真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討到便宜,反而會得罪聽雨樓。
但要他就此放棄那疑似“天樞遺物”的線索,他又實在不甘心。他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對“鎮”、“封”一類氣息感應敏銳,那小子身上的氣息雖然微弱混雜,但本質極為古老精純,很可能關乎上古隱秘,價值難以估量。
就在鬼手猶豫不決,南宮憐好整以暇,劉鎮東暗中積蓄力量、準備見機行事之時,異變再生!
“呵呵,兩位倒是好雅興,在這偏僻角落爭搶一個小輩。”一個陰柔飄忽的聲音,如同夜梟低鳴,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聽不清具體方位。
緊接著,小院另一側的陰影中,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身著黑色繡金紋長袍、面容蒼白、眼窩深陷的瘦高男子,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他手持一柄白骨折扇,輕輕搖動,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此人一齣現,鬼手和南宮憐臉色都是一變,顯然都認得來人。
“陰骨老人!”鬼手失聲低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忌憚之色更濃。
南宮憐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秀眉微蹙:“你這老骨頭不在你的陰風谷享福,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陰骨老人,築基初期散修,修煉邪門功法,手段詭異狠辣,在南荒散修中小有名氣,尋常修士不願招惹。
“熱鬧?老夫可比你們來得早。”陰骨老人陰惻惻地笑著,深陷的眼窩看向劉鎮東,目光如同毒蛇,“這小輩剛從‘鎮淵谷’方向出來吧?身上那股子陰煞死氣和微弱的封印氣息,隔著幾條街老夫就聞到了。嘖嘖,能從那種地方活著出來,還帶了點‘紀念品’,小子,運氣不錯啊。”
鎮淵谷?劉鎮東心中劇震!這陰骨老人竟然一口道出了“鎮淵”二字!難道他認出了“鎮”字令牌的來歷?或者,他對那地下封印之地有所瞭解?
鬼手和南宮憐聞言,看向劉鎮東的眼神也瞬間變得不同了。鎮淵谷?他們似乎也聽說過這個地名,但所知不詳,只知是附近一處兇險的絕地,常年被詭異霧氣籠罩,有進無出。若這小子真是從那裡出來的……
“陰骨前輩果然訊息靈通。”劉鎮東強壓下心中驚濤,面上儘量保持平靜,拱手道,“晚輩確實僥倖從一處險地脫身,不知前輩所說的‘鎮淵谷’是何處?至於紀念品,晚輩身上除了幾塊靈石和普通丹藥,並無他物,恐怕是前輩誤會了。”
“誤會?”陰骨老人嗤笑一聲,白骨扇輕輕一點劉鎮東,“小子,在老夫面前耍心眼還嫩了點。你身上那股子被‘鎮淵碑’浸染過的氣息,還有那縷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封’意,可做不得假。乖乖把東西交出來,老夫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免得抽魂煉魄,受苦無盡。”
話音未落,一股陰冷、充滿死寂和壓迫感的強大靈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這股靈壓遠超煉氣期,帶著築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勢,讓劉鎮東呼吸一窒,體內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鬼手和南宮憐也是面色凝重,運功抵抗。
築基修士!真正的築基期!與煉氣期有著本質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