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先宰了這畜生,再抓那小子!”光頭大漢揮刀便要加入戰團。
然而,那黑毛箭豬被劉鎮東刻意撩撥,正處於狂怒狀態,見又有人類出現,不分青紅皂白,調轉豬頭,赤紅著眼睛,轟隆隆朝著光頭大漢撞去!它似乎覺得這個塊頭更大的人類威脅更強。
“孽畜找死!”光頭大漢怒喝,揮刀迎上,與箭豬戰在一處。箭豬力大皮厚,獠牙鋒利,一時竟將光頭大漢纏住。
瘦小漢子見狀,眼中精光一閃,並未去幫同伴,而是長鞭一抖,如同毒蛇出洞,繞過戰團,直取似乎力竭、靠在一棵大樹邊喘息的劉鎮東!
“小子,這下看你往哪兒跑!”
鞭影如網,籠罩而下。
就在鞭梢即將觸及劉鎮東的剎那,看似力竭的劉鎮東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腳下不知何時蓄積的混沌靈力轟然爆發,身形不退反進,如同游魚般從鞭網的縫隙中鑽過,瞬間拉近了與瘦小漢子的距離!同時,他手中那幾乎裂成兩半的龜甲盾殘片,被他當作暗器,灌注靈力,朝著瘦小漢子面門狠狠擲去!
“什麼?!”瘦小漢子沒料到劉鎮東還有餘力暴起,更沒料到對方會用殘盾攻擊,倉促間揮鞭格擋。
“鐺!”殘盾被鞭子抽飛,但瘦小漢子身形也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工夫,劉鎮東已欺近他身前不足五尺!他手中沒有任何兵器,只是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混沌靈力,帶著蒼茫厚重的氣息,直刺瘦小漢子胸口膻中大穴!這一指,看似簡單,卻是他凝聚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大部分靈力,更是蘊含了一絲混沌古鑑的鎮壓意境,不求殺敵,只求破其氣機,阻其行動!
瘦小漢子大驚失色,劉鎮東這突然的暴起和詭異的指勁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修為雖高,但擅長的是中距離的鞭法,被近身後實力大打折扣,倉促間只能勉強側身,同時一掌拍向劉鎮東手腕。
“噗!”
指勁未能完全擊中膻中,卻擦著瘦小漢子的肋骨而過。瘦小漢子只覺得被點中的地方,一股極其古怪、沉重凝滯的力量透體而入,瞬間讓他半邊身子氣血執行不暢,靈力流轉都滯澀了一瞬!他拍出的一掌也因此力道大減,被劉鎮東用肩膀硬抗下來。
“砰!”劉鎮東被一掌拍得踉蹌後退,氣血翻騰,但他咬牙忍住,藉著掌力,身形如炮彈般向後倒飛,再次沒入更濃郁的霧氣深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古木之後。
“老三!你怎麼樣?”這時,光頭大漢也一刀劈開了箭豬的頭顱,渾身濺滿汙血,轉頭看到瘦小漢子捂著肋部,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劉鎮東卻已不見蹤影,不由得怒吼。
“我…我沒事,只是氣血被古怪勁力阻了一下。這小子有點邪門!”瘦小漢子運轉靈力,好不容易才化去那股凝滯之感,又驚又怒,“他往那邊跑了,追!”
兩人也顧不上收拾箭豬屍體,再次追入霧氣深處。但經此耽擱,劉鎮東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濃霧和密林之中,只能憑藉微弱的痕跡和靈力殘留,勉強追尋,速度大減。
劉鎮東強忍著肩膀的劇痛和體內空乏的虛弱感,在林中拼命奔逃。剛才那一下硬撼和爆發,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靈力,傷勢也加重了幾分。但他知道,必須拉開足夠的距離,才有喘息之機。
他專挑林木最密、霧氣最濃、地形最複雜難行的地方鑽,利用腐殖層掩蓋腳印,偶爾還故佈疑陣,往岔路扔出沾染自己氣息的碎布。如此奔逃了約莫半個時辰,身後的追兵聲似乎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劉鎮東不敢大意,又強撐著前行了一段,直到發現一處被幾棵巨大古樹根系自然拱衛形成的、半隱蔽的樹洞。他小心探查,確認洞內並無妖獸棲息,只有些枯葉和蟲蟻,這才閃身鑽了進去,又用一些枯枝藤蔓遮掩了洞口。
背靠潮溼冰冷的樹根,劉鎮東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小口淤血,臉色蒼白如紙。他連忙取出最後的回元丹服下,又握著一塊靈石,開始艱難地運功調息。混沌古鑑緩緩旋轉,釋放出微弱的蒼茫氣息,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暫時…安全了。”劉鎮東心中稍稍一鬆,但憂慮隨即湧上心頭。雲璃那邊情況如何?她是否擺脫了那個持鏡的瘦高男子?是否也順利逃入了鬼嚎林?自己與她約定的匯合點,還能否順利抵達?
還有,這些伏擊者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的目標明顯是自己和雲璃兩人。是雲璃的仇家,還是自己身懷“鎮”字令牌的訊息走漏了?聽雨樓?陰骨老人?或是那鬼手?
他回想起那持鏡瘦高男子的身法和那面銅鏡,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明塵留下的某枚記載奇聞雜事的玉簡中看到過類似描述……是“匿形鏡”?一種可以輔助隱匿身形、探查氣息的法器?若真是此物,持有者恐怕精通追蹤匿跡之術,雲璃的處境恐怕比自己更危險。
必須儘快恢復一些力量,然後想辦法在鬼嚎林中尋找雲璃,或者至少確認她的安危。劉鎮東壓下紛亂的思緒,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著靈石中稀薄的靈氣,同時耳聽八方,警惕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
鬼嚎林中,霧氣似乎更濃了,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妖獸的低吼,更添幾分陰森。劉鎮東不知道,在這片迷霧籠罩的森林深處,除了身後的追兵和林中的妖獸,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正悄然注視著這片土地,以及闖入其中的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