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三葉玄靈草的清香。劉鎮東忍著劇痛,先將那柄鏽跡斑斑但異常鋒利的短刀從水虺屍體上拔出,在潭水中洗淨。短刀雖鏽,刃口卻依舊寒光隱現,顯然不是凡鐵。他又從水虺頸下逆鱗處,小心挖出一顆鴿卵大小、冰涼滑潤、呈暗金色的珠子,這便是水虺的內丹,蘊含其一身精華,價值不菲,尤其對水屬性或修煉陰寒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做完這些,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劇烈喘息,右臂的疼痛和體內的空虛感陣陣襲來。雲璃也緩緩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
“先處理這玄靈草。”劉鎮東看向水潭中央那株光華流轉的植物,又看了看手中的水虺內丹和短刀,以及那個灰撲撲的納物囊。“還有這位前輩的遺物。”
雲璃點頭,聲音依舊虛弱但清晰:“三葉玄靈草,三百年火候,藥力澎湃,直接服食恐有浪費,且我們傷勢沉重,虛不受補。最好是將其煉製成‘三轉凝元丹’,方能發揮最大藥效,且能中和狂暴藥力,溫和滋補。但我們此刻無此條件。”
她略微沉吟,繼續道:“依我看,此草三葉,我們可各取其一葉服下,以療傷勢,穩固根基。中間這顆三色玄靈果,藥力最為精純磅礴,暫不宜分食,可先妥善儲存,留待日後尋得煉丹師,或實力足夠時再行處理。劉兄以為如何?”
劉鎮東對此並無異議。雲璃出身應是不凡,見識廣博,她的安排最為合理。“就依雲姑娘所言。至於這水虺內丹和材料,還有這位前輩的遺物……”他看向手中的東西。
“金鱗水虺是你我合力擊殺,你誘敵,我主攻,缺一不可。”雲璃很坦然,“水虺渾身是寶,鱗甲、筋骨、血液皆有用處,尤其是這內丹。我需水虺血液和部分筋骨,輔以我家中秘法,可煉製一些療傷和解毒的丹藥。鱗甲堅韌,可製作護甲,你傷勢重在右臂,或許用得著。至於內丹……”她頓了頓,“此物蘊含精純水屬陰寒之力,於我功法並非最合,但對煉體或修煉某些特殊功法者亦有裨益。劉兄肉身強橫,似乎另有煉體法門,此物於你或更有用。不如內丹與大部分鱗甲歸你,血液、筋骨與我,如何?”
劉鎮東沒想到雲璃分配得如此公道,甚至隱隱偏向自己。那水虺內丹顯然價值最高。“這……雲姑娘,若非你最後那致命一劍,我們恐難取勝。內丹還是……”
“不必推辭。”雲璃搖頭,打斷了他,“若無你急智吸引其注意,並創造時機,我也無從下手。況且,我精血損耗,急需水虺血中靈髓補益,這比內丹對我眼下更重要。就這麼定了吧。”她語氣乾脆,顯然不願在此事上多費唇舌。
劉鎮東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矯情,心中記下這份情誼。他將水虺內丹和大部分鱗片收入納物囊,又將水虺血液小心用之前裝丹藥的空玉瓶接取,連同選出的幾截主筋、一段脊骨交給雲璃。雲璃也取出一個玉瓶,接了部分血液,又將筋骨收起。
至於那修士的納物囊,劉鎮東將裡面幾塊下品靈石、失效的丹藥、地圖等物倒出。靈石只剩下三塊,且靈力黯淡,但聊勝於無。地圖被小心收起,這是離開此地的重要線索。那把短刀,劉鎮東自己留下了,正好缺件稱手兵器,這刀雖鏽,但異常鋒利堅固。納物囊空間不大,約莫一方左右,但對他們而言已是寶貴,兩人決定暫由劉鎮東保管,用於存放共用之物。
分配完畢,兩人不再耽擱。劉鎮東忍著右臂疼痛,小心翼翼涉水,將三葉玄靈草採摘下來。靈草離水,清香更濃,三色光華流轉,令人精神一振。他按照約定,摘下兩片邊緣的葉子,一片青翠欲滴,一片赤紅如火,自己留下那片藍色的葉子,將赤紅色的遞給雲璃,又將中間那枚三色果實小心放入一個玉盒(得自之前某個倒黴修士的遺物),收進納物囊。
“此地不宜久留,雖有暗河隔絕氣息,但難保沒有其他危險,也怕影奴或那陰煞蜥尋來。我們需儘快服下靈葉療傷,恢復一些實力便離開。”劉鎮東道。
兩人尋了洞窟一處乾燥角落,相對盤膝坐下。劉鎮東看著手中這片冰藍色的草葉,觸手冰涼,葉脈中彷彿有藍色光暈流動。他不再猶豫,將草葉送入口中。草葉入口即化,化為一股冰寒卻並不刺骨、反而帶著勃勃生機的清流,順喉而下。瞬間,一股精純澎湃的藥力在他體內炸開,卻不是狂暴肆虐,而是如同甘霖,迅速滲透進他受損的經脈、臟腑、骨骼之中。
他連忙運轉《混沌霸天訣》,引導這股藥力。混沌古鑑也自發旋轉,協助吸收煉化。冰藍色的藥力所過之處,內腑的震盪被快速撫平,右臂斷裂處的骨骼傳來麻癢的感覺,正在飛速癒合,更重要的是,這股精純的藥力中蘊含著強大的生命精華,不斷滋養著他的根基,之前因強行催動力量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也在被修復。他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藥力轉化出的精純靈力,修為的瓶頸開始鬆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窟內寂靜無聲,只有暗河流淌。劉鎮東周身隱隱有淡藍色和灰色光華交替流轉,氣息逐漸平穩,並緩慢而堅定地攀升。他沉浸在這種快速修復和提升的美妙感覺中,不知不覺,體內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靈力流轉速度驟然加快,總量也提升了一截。
煉氣六層!在玄靈草藥力和之前積累(包括一絲暗金能量)的推動下,他竟一舉突破,達到了煉氣六層!不僅如此,他的肉身在藥力和之前暗金能量的殘餘作用下,也得到了進一步淬鍊,力量大增,右臂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撼山訣》殘篇的感悟也似乎清晰了一絲。
另一邊,雲璃服下赤紅草葉後,周身泛起淡淡的紅暈,一股熾熱卻溫和的氣息瀰漫開來,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氣息也漸漸強盛起來,雖然未能像劉鎮東那樣直接突破,但顯然虧損的精血得到了極大補充,根基穩固,傷勢好轉大半,修為也到了煉氣五層巔峰,距離六層僅一步之遙。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雖然離全盛狀態還差得遠,但比起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恭喜劉兄修為精進。”雲璃微微一笑,氣色好了很多。
“雲姑娘恢復得也不錯。”劉鎮東活動了一下右臂,已能用力,心中喜悅。實力每增強一分,在這危機四伏的古戰場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兩人稍作整理,將金鱗水虺剩餘的屍體部分能用的材料取下,又對著那修士遺骸再次行禮,承諾若有機會定將其骨灰帶回落霞山。劉鎮東小心地將遺骸收斂,裝入一個皮袋,放入納物囊。
“該走了。”劉鎮東看向暗河流出的方向,那裡是未知的前路,但留在此地並非長久之計。地圖顯示,順著暗河下游,可能會離開這片“古戰墟”的核心危險區域。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之際,劉鎮東紫府中的混沌古鑑,忽然輕輕一震,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警惕意味的波動。這波動並非針對洞窟內,而是隱約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暗河上游的通道深處!
幾乎同時,雲璃也似有所感,秀眉微蹙,望向黑暗的河道上游,低聲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很隱晦,但讓人不安。”
兩人剛剛放鬆的心絃再次繃緊。是影奴擺脫了陰煞蜥追來了?還是這暗河之中,另有危險?
劉鎮東握緊了手中的鏽刀,雲璃也悄然握住了碧色短劍。看來,想要平安離開,還沒那麼容易。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古戰場遺蹟的另一個方向,地表之上,一片被灰霧籠罩的亂石林中,一個身穿灰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身影,正站在一堆新鮮的血肉殘骸前。殘骸屬於幾隻陰煞蜥,而在殘骸中間,影奴正單膝跪地,嘴角溢血,手中那面出現裂紋的“縛影鏡”幽光黯淡。他面前的地面上,用鮮血畫著一個奇異的符號,符號正微微發光,似乎在進行某種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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