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如箭,腥臭撲鼻,瞬間籠罩石臺。鬼面水蛛則如漫天黑雨,從四面八方彈射撲來,慘綠的複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狹窄的石臺,退無可退!
“閉氣!”劉鎮東只來得及低吼一聲,猛地將雲璃往自己身後巖壁方向一拉,同時體內混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他左手緊握那柄鏽跡斑斑的短刀,腦海中《撼山訣》殘篇那幅“撼地”巨猿的模糊影像與此刻絕境重合,一股不屈的兇悍之氣自心底勃發!
他沒有去管那噴吐而來的毒霧——雲璃給的避毒丹已含在口中,清涼氣息護住咽喉,此刻只能相信丹藥之力。他的全部精神,都鎖定了最先撲到的三隻鬼面水蛛,以及那緊隨毒霧之後、張開血盆大口噬咬而來的毒鱗蟒巨頭!
“滾開!”劉鎮東暴喝,不退反進,左腳踏前半步,竟是以攻代守!煉氣六層的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鏽刀,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迸發出一道凝實的灰濛濛刀氣,帶著一股沉重、慘烈的意念,橫掃而出!
噗!噗!噗!
三隻衝在最前的鬼面水蛛,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細長的步足在刀氣下脆裂,甲殼破碎,墨綠色的汁液迸濺,慘嘶著倒飛出去,落入水中。這一刀,不僅蘊含了他突破後的全部靈力,更帶上了《撼山訣》感悟到的那一絲“撼”之意境,勢大力沉,一往無前!
然而,水蛛數量太多,殺死三隻,仍有數十隻悍不畏死地撲上。而毒鱗蟒噴出的墨綠毒霧也已籠罩石臺,劉鎮東雖緊閉口鼻,但裸露的皮膚接觸到毒霧,仍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眼前微微發黑,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那毒鱗蟒的巨頭,更是帶著腥風,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身後的雲璃動了。她沒有去管那些撲來的水蛛,似乎將後背完全交給了劉鎮東。只見她臉色凝重,雙手快速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指尖有淡青色的靈光流淌,口中低誦晦澀音節。她腰間那枚原本看似裝飾的碧色玉佩,驟然亮起柔和卻堅韌的青光,將她自身和劉鎮東的後背籠罩其中。
撲向雲璃方向的幾隻鬼面水蛛撞在青光上,竟被輕輕彈開,無法寸進。但這青光顯然消耗極大,雲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變得蒼白。
與此同時,雲璃左手一揚,一點赤紅火星自她袖中飛出,見風即漲,眨眼間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球!這火球並非凡火,中心隱隱有符文流轉,散發出熾熱暴烈的氣息。
“去!”雲璃清叱,玉指一點。赤紅火球並非射向毒鱗蟒——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狀態,這火球難以對皮糙肉厚、修為更高的毒鱗蟒造成致命傷——而是劃出一道弧線,轟入了石臺下方、鬼面水蛛最密集的河面!
“轟!”
火球入水,並未熄滅,反而猛地爆開!熾熱的火浪伴隨著劇烈的爆炸,將大片河水瞬間蒸發、掀飛!至少有十幾只鬼面水蛛被爆炸和火焰直接吞噬,化為焦炭,更多的被衝擊波震飛,吱吱亂叫。石臺下方水面為之一清,暫時阻斷了水蛛從水下和正面的圍攻。
雲璃施展這手段後,身形一晃,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負荷極大。那枚碧色玉佩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而正面,劉鎮東一刀劈飛三隻水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毒鱗蟒的巨頭已然噬到面前,腥臭的口氣幾乎噴到他臉上,那猩紅的巨口彷彿能將他整個吞下!
生死一線間,劉鎮東眼中狠色一閃,並未揮刀硬拼——他知道拼不過。他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猛地將左手鏽刀交到剛剛恢復些許的右手(仍有些疼痛,但已能握刀),而左手則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了那顆得自金鱗水虺的、尚未來得及仔細收好的暗金色內丹!
他將內丹緊握在手,將體內恢復不多的混沌靈力,混合著剛剛斬殺水蛛、直面蟒口而激發出的兇悍戰意,猛地注入內丹之中,同時將其高高舉起,對準了毒鱗蟒!
“吼——!!”
水虺內丹在劉鎮東混沌靈力的激發下,驟然釋放出一股精純而冰冷的、帶著淡淡龍威的氣息!這氣息對於同屬蛇蟒類、且修為更高、靈智也高一些的毒鱗蟒而言,刺激尤為強烈!那是一種源自血脈層面的淡淡壓制和挑釁!
毒鱗蟒猩紅的豎瞳猛地一縮,噬咬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它從這顆內丹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而且是身具稀薄龍血的高等同類!這氣息雖然微弱,卻讓它本能地產生了一絲驚疑和忌憚。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還能激發其氣息?
就是這眨眼都不到的凝滯,給了劉鎮東寶貴的喘息之機!他狂吼一聲,不管不顧,將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和兇性全部灌注右臂,鏽刀自下而上,以一式簡單粗暴的撩斬,狠狠劈向毒鱗蟒的下顎!那裡是大多數蛇蟒類相對柔軟的弱點之一!
毒鱗蟒雖因內丹氣息瞬間驚疑,但戰鬥本能仍在,頭顱猛地一偏。
嗤啦!
鏽刀未能劈中下顎要害,卻狠狠劃過了毒鱗蟒頭顱側面的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起一溜火星和幾片破碎的青黑色鱗片,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嘶——!”疼痛讓毒鱗蟒徹底暴怒,那點忌憚被劇痛衝散,它巨頭猛地一擺,帶著恐怖的力量橫掃而來,要將劉鎮東連同石臺一角一起砸碎!
劉鎮東一刀劈出,已是強弩之末,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橫掃,根本無力硬接,只能順勢向後急退,同時將水虺內丹往懷裡一塞。
砰!
石臺邊緣被毒鱗蟒的頭顱掃中,碎石崩飛,整個石臺都劇烈搖晃了一下。劉鎮東被氣浪和飛石衝擊,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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