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通道傾斜向上,僅容一人匍匐爬行。石壁潮溼滑膩,生長著一些散發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著僅有的照明。身後那禁制的波動已完全平息,退路斷絕。劉鎮東在前,雲璃在後,兩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向上攀爬,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聲。傷口在動作牽扯下隱隱作痛,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們。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空氣沉悶。爬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不同——不再是狹窄的石壁,而是一片較為開闊的黑暗空間,有微弱的氣流帶著腐朽氣息從上方吹下。
“到頭了,小心。”劉鎮東低聲提醒,放緩速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眼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比之前的石室大了數倍,有微弱的天光從極高的、佈滿裂隙的穹頂透下,勉強能視物。巖洞內怪石嶙峋,地面溼滑,到處是積水窪。洞內空曠,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和血腥混合的陳舊氣味,令人很不舒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巖洞中央,散落著幾具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兵器也鏽蝕不堪,但骸骨的姿態各異,有的撲倒在地,有的背靠石壁,似乎經歷了激烈的搏殺。從骸骨的顏色和風化程度看,年代似乎比水潭下那位“玄兵谷守墓人”要近一些,但至少也有數十年了。
“這裡……像是一個出口,或者連線點。”雲璃也爬了出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在骸骨上停留,“這些人,似乎是從外面進來的,在這裡發生了內訌,或者遭遇了襲擊。”
劉鎮東點點頭,他紫府中的混沌古鑑在此地異常安靜,沒有特別的波動,似乎這裡已經脫離了之前“玄兵谷”核心區域的影響範圍。他目光掃過骸骨,忽然在其中一具骸骨的指骨上,看到一點金屬反光。那是一枚式樣簡單的鐵戒指,雖然普通,但能歷經多年不腐,或許有些特殊。
他小心靠近,正要檢視,雲璃突然低喝:“小心地面!”
劉鎮東聞言立刻止步,凝神看去。只見前方溼滑的地面上,靠近一具骸骨的地方,有一些幾乎與地面顏色融為一體的、乾涸的深褐色痕跡,不仔細看極易忽略。痕跡呈濺射狀,像是……血跡?但早已乾涸多年。
“是殘留的陣法,還是陷阱?”劉鎮東皺眉,撿起一塊碎石,輕輕拋到那痕跡附近。
石頭落地,咕嚕嚕滾動了幾下,並無異狀。
“或許是我想多了。”雲璃鬆了口氣,但手依然按在劍柄上。
劉鎮東也稍感放鬆,再次看向那枚鐵戒指。他蹲下身,用短刀刀尖小心地將戒指從骸骨指骨上挑下。戒指入手冰涼,似乎只是普通精鐵打造,內圈隱約刻著幾個小字。他正要細看,異變突生!
那具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兩點微弱的、幽綠色的磷火!緊接著,骸骨旁邊那攤深褐色的、看似乾涸的血跡,猛地像是活了過來,如同有生命的暗紅色小蛇,沿著地面疾速蔓延,瞬間纏上了劉鎮東的腳踝!
一股陰冷、滑膩、帶著強烈腐蝕和吸攝力量的感覺順著腳踝傳來,劉鎮東體內的靈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洩,被那“血蛇”吸走!與此同時,巖洞四周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飄蕩出七八道模糊的灰影,發出淒厲的、直透靈魂的尖嘯,朝著兩人撲來!這些灰影形態不定,但散發出的陰寒、怨毒氣息,與之前在骨殿遭遇過的陰魂極為相似,卻又似乎更加凝實、兇戾!
“是‘蝕血陰魂陣’!這些骸骨是陷阱的餌!”雲璃臉色劇變,碧色短劍瞬間出鞘,青芒斬向纏住劉鎮東腳踝的血色小蛇。劍光劃過,血色小蛇被斬斷,但斷口處黑氣湧動,竟有重新連線的跡象,而更多的“血蛇”正從其他幾具骸骨周圍的地面湧出!
劉鎮東在腳踝被纏住的瞬間就已做出反應,混沌靈力轟然爆發,震散那陰冷吸力,同時鏽刀反手撩向撲到面前的一道灰影。刀鋒過處,灰影發出刺耳尖叫,被斬開一道口子,黑氣逸散,但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上。
這些陰魂比骨殿那些更難對付!而且那“蝕血”的陣法極為歹毒,不僅能吸攝闖入者精血靈力,似乎還能增強這些陰魂的力量。
“不能被困在這裡!找生門,或者破掉陣法核心!”雲璃劍光如電,將數道撲來的灰影和蔓延的血蛇逼退,但她臉色更白,顯然消耗巨大。這陣法與陰魂配合,形成絕殺之局,稍有不慎便會被困死、耗死在此。
劉鎮東一邊揮刀抵擋陰魂,一邊目光急速掃視整個巖洞。生門?這裡不像有出口的樣子。陣法核心……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中央那幾具骸骨,尤其是最初觸發陷阱的那一具。骸骨眼眶中的磷火幽幽燃燒,彷彿在嘲諷。
是了!骸骨!這些骸骨恐怕不僅僅是誘餌,更是陣法的一部分,甚至是陣眼所在!那殘留的、看似乾涸的血跡,實則是陣法能量流轉的軌跡,骸骨則是陰魂的寄體或座標!
“攻擊骸骨!尤其是眼眶有磷火的!”劉鎮東低吼,不再理會糾纏的灰影和腳下重新連線的血蛇,將《撼山訣》那點粗淺的聚力法門運用到極致,全身力量和混沌靈力匯聚右臂,鏽刀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厲芒,不再追求招式,只求最快最猛地劈向最近的那具眼眶燃磷火的骸骨!
“給我破!”
刀風凌厲,狠狠斬在骸骨頭顱上!
咔嚓!
骸骨頭顱應聲而碎,眼眶中的磷火猛烈跳動一下,驟然熄滅。與此同時,那具骸骨周圍蔓延出的“血蛇”猛地一滯,顏色黯淡了幾分,撲向劉鎮東的幾道灰影也發出一陣紊亂的尖嘯,虛淡了一絲。
“有效!”劉鎮東精神一振。
雲璃見狀,也立刻明白了關鍵,劍法一變,不再與陰魂和血蛇過多糾纏,身法展動,如同穿花蝴蝶,劍光精準地點向另一具眼眶燃著磷火的骸骨。她的劍法靈動迅捷,雖然力量不如劉鎮東,但穿透力極強,劍尖輕易刺入骸骨眼眶,將磷火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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