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目光,同時聚焦在祭壇上最後那面孤零零的小旗上。
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骸骨地龍蜥魂火燃燒的“噼啪”聲,石像怪物鎖鏈拖地的“嘩啦”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中迴響。
劉鎮東緊握著手中猶自散發微溫的鐵戒指,心中驚疑不定。這戒指的威力遠超他想象,竟能對影奴造成如此明顯的剋制和傷害。他能感覺到,戒指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與他體內的混沌靈力,以及懷中那塊冰寒碎片,產生著某種微妙的共鳴。但這共鳴具體意味著什麼,他來不及細想。
影奴兜帽下的幽綠光芒死死盯著劉鎮東的手,或者說盯著那枚鐵戒指,充滿了忌憚、怨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貪婪。“鎮魂鐵……你竟然有這種東西!還煉化了它?”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濃烈的殺意,“小子,把戒指和陰魄珠交出來,我或許可以留你全屍!”
“鎮魂鐵?”劉鎮東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名字,面上卻冷笑道:“想要?自己來拿!”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與王重、雲璃呈三角之勢,隱隱護住身後重傷的王林、王森,同時警惕著骸骨地龍蜥和石像怪物。
“嘶——!”骸骨地龍蜥似乎對“鎮魂鐵”毫無反應,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最後一面小旗,以及旗杆下方隱約透出的一絲精純陰氣所吸引。它能感覺到,那旗杆之下,似乎有比血池殘留精華更吸引它的東西。它不再遲疑,低吼一聲,龐大的骨架邁動,震得地面隆隆作響,徑直朝著最後那面小旗衝去!它要直接奪寶!
那石像怪物眼眶中暗紅火焰跳動,它似乎也對旗杆下的東西有興趣,更不滿骸骨地龍蜥的囂張,當即揮動鎖鏈,攔向骸骨地龍蜥。
“動手!不能讓那骨頭怪物拿到旗子下的東西!”影奴厲喝一聲,不知是對誰說的,但他自己已率先化為數道黑影,避開骸骨地龍蜥的正面,從側方襲向旗杆。他不再直接攻擊劉鎮東,顯然對“鎮魂鐵”戒指極為忌憚,但奪寶之心更加熾烈。
劉鎮東豈能讓他得逞。雖然不明白旗杆下具體是什麼,但能讓影奴如此在意,甚至不顧骸骨地龍蜥的威脅也要搶奪,必定非同小可。他腳步一錯,《游龍步》展開,再次攔向影奴,同時將手中鐵戒指對準影奴,混沌靈力灌注其中。
然而,這一次,影奴似乎有了防備。他身形飄忽不定,真身在數道黑影中快速切換,劉鎮東根本無法準確鎖定。鐵戒指發出的無形震懾之力似乎需要鎖定目標才能發揮最大效果,面對影奴這詭異身法,效果大減,只能稍稍遲滯其速度。
“劉兄弟,這怪物交給我們!”王重見骸骨地龍蜥被石像怪物暫時纏住,但石像怪物明顯落於下風,支撐不了多久。他猛一咬牙,對雲璃道:“雲姑娘,助我拖住這骨蜥片刻!劉兄弟,你去搶旗子下的東西,絕不能讓這兩方邪物得手!”
雲璃面無血色,但眼神堅定,點了點頭,將最後兩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塞入口中,勉強催動碧色短劍,化作一道黯淡青光,配合王重,攻向骸骨地龍蜥的後腿關節,不求傷敵,只求干擾。
劉鎮東瞬間明悟,此刻局面,他們三方(劉鎮東一行、影奴、骸骨地龍蜥)互相牽制,任何一方先拿到旗杆下的東西,都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但相比之下,讓影奴或骸骨地龍蜥得到,後果恐怕更不堪設想。王重這是要為他創造機會!
“好!”劉鎮東應了一聲,不再與影奴糾纏,虛晃一招,身形猛地衝向最後那面小旗。
“休想!”影奴厲嘯,數道黑影合而為一,枯爪之上灰黑氣息大盛,竟凝成一道猙獰鬼爪,抓向劉鎮東後心,速度奇快,竟是拼著硬抗劉鎮東可能用戒指反擊,也要阻止他。
另一邊,骸骨地龍蜥被王重和雲璃的騷擾激怒,猛地甩動骨尾,將石像怪物抽得一個趔趄,隨即頭顱一轉,猩紅魂火鎖定劉鎮東,張口噴出一股濃郁的灰黑色吐息!這吐息並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死亡之氣,所過之處,連地面的骸骨都迅速灰敗、風化!
前有影奴鬼爪,後有骸骨吐息,劉鎮東瞬間陷入絕殺之局!
“小心!”王重和雲璃驚呼,卻救援不及。
生死剎那,劉鎮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速度提到極致,體內混沌靈力瘋狂湧向雙腿,同時,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了那枚得自血池的幽黑“陰魄珠”,看也不看,朝著身後追來的影奴,狠狠扔了過去!
陰魄珠一離手,精純陰寒的死氣頓時瀰漫開來。影奴的鬼爪正要抓中劉鎮東,卻被這迎面飛來的陰魄珠散發的濃郁死氣一衝,動作不禁微微一滯。他修煉的功法顯然偏向陰邪,對陰魄珠這種至陰之物既有渴望,又因其精純龐大而本能警惕。就這麼一滯的功夫,劉鎮東已與鬼爪擦身而過,後背衣衫被爪風撕裂,留下數道血痕,但終究避開了要害。
而骸骨地龍蜥噴出的死亡吐息,也已襲至身後!劉鎮東似乎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他懷中那塊非金非玉的暗沉碎片,似乎受到死亡吐息的刺激,驟然變得冰寒刺骨,一股無形的波動散發開來。與此同時,劉鎮東紫府中的混沌古鑑也輕輕一顫。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足以讓骸骨風化的死亡吐息,在接觸到劉鎮東身體外圍的瞬間,竟彷彿冰雪遇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消融、化解了大半!剩餘的小部分衝擊在劉鎮東背上,將他打得向前一個趔趄,噴出一小口鮮血,內腑受震,但遠遠不到致命的程度!
“什麼?!”影奴接住陰魄珠,還未來得及欣喜,就看到劉鎮東硬抗骸骨吐息而未死,眼中驚駭更濃。那骸骨地龍蜥也似乎愣了一下,猩紅魂火劇烈跳動。
劉鎮東自己也是又驚又喜,他瞬間明白,是懷中的神秘碎片和混沌古鑑起了作用,這碎片似乎能剋制或吸收死氣!但他來不及細想,藉著前沖和吐息的衝擊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向最後那面小旗!
“給我斷!”他怒吼一聲,凝聚全身混沌靈力於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劈在旗杆與祭壇連線之處!
咔嚓!
最後一面小旗的旗杆,應聲而斷!血色光柱徹底消失,整個祭壇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壇身所有血色紋路瞬間熄滅,那些詭異的浮雕也彷彿失去了靈性,變得黯淡無光。血池更是徹底平靜下來,血漿不再翻湧,變成一潭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