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狹窄,瀰漫著焦土與淡淡的血腥氣。劉鎮東背靠冰冷巖壁,胸膛微微起伏,與兩個劫修的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搏殺,幾乎耗盡了他新近突破得來的靈力,精神更是緊繃如弦。他迅速服下幾顆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低階丹藥,這些都是從之前反殺的那幾個倒黴鬼身上搜刮來的,品質普通,但此刻能恢復一點是一點。
片刻調息,稍稍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力空虛感,他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兩個劫修的儲物袋上。此地絕非善地,必須儘快弄清收穫,然後轉移。
首先開啟那魁梧漢子的儲物袋。裡面東西不少,但頗為雜亂。幾十塊下品靈石,幾瓶氣味刺鼻的丹藥(劉鎮東辨認出有療傷的,也有激發潛力但副作用明顯的虎狼之藥),一些乾糧和飲水,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幾件品質普通的刀劍法器,靈光黯淡,估計是殺人越貨得來,自己用不上或未來得及處理的。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碎的礦石、獸材,價值不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黑色的木匣,開啟後,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源質碎片”,其中幾塊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但大多灰暗。這些碎片氣息斑駁,顯然來路不正,估計是劫殺其他落入絕地的修士所得。劉鎮東目光掃過,發現其中一塊淡藍色的碎片,散發的氣息與他之前得到的那塊“水行”碎片有些類似,但駁雜許多。
“果然,殺人奪寶是他們在此地生存的方式之一。”劉鎮東心中冷笑,將靈石、丹藥、有靈光的源質碎片和那個黑色木匣單獨收起。其他雜物直接丟棄。
接著,他拿起了陰柔男子的儲物袋。此人是煉氣八層,又是兩人中的頭目,身家應該更豐厚。
抹去其殘留的神識印記(對方已廢,印記微弱),劉鎮東探入其中。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堆積如小山的下品靈石,粗略估計有兩三百塊,還有三塊靈氣氤氳、明顯高出一個檔次的中品靈石!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尤其在葬古絕地這種靈氣匱乏之地,靈石更是珍貴。
丹藥也有十幾瓶,種類更多,品質明顯更好,除了療傷、恢復靈力的,還有兩瓶標註著“避瘴”、“解毒”的。法器方面,除了他使用的那把碧綠短弓(已被劉鎮東繳獲),還有一對小巧的烏黑匕首,一枚刻畫著龜甲紋路的黑色小盾,靈光隱晦,看起來是防禦法器。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劉鎮東在意的。他的目光,被儲物袋角落裡的兩樣東西牢牢吸引。
一件是一張不知何種獸皮製成的殘圖,邊緣焦黑捲曲,似乎經歷過焚燒,只剩下約莫三分之一大小。殘圖質地堅韌,觸手冰涼,上面用暗紅色的線條勾勒出模糊的地形,線條蜿蜒,夾雜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古字標記。在殘圖的右上角,一個扭曲的、如同閃電劈開裂谷的圖案旁,標註著兩個小字——“雷淵”。
另一件,則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卻隱隱有銀色電蛇流竄的礦石。礦石一齣現,周圍的溫度都彷彿升高了一些,更有一股狂暴的雷霆氣息瀰漫開來,與這片焦黑之地殘留的氣息隱隱呼應。劉鎮東懷中的“封印碎片”和之前得到的那塊暗紅色(蘊含雷火氣息)源質碎片,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雷淵?赤雷元銅?”劉鎮東拿起那塊赤紅礦石,入手沉重,電蛇觸及皮膚帶來微麻感。“這礦石品質極高,蘊含精純的雷霆之力,是煉製雷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也能輔助修煉某些雷法……看這成色,絕非此地尋常可見。那殘圖上標記的‘雷淵’,莫非是這絕地中的一處秘地,盛產此物?這兩人能找到此礦,或許與這殘圖有關。”
他仔細檢視殘圖,可惜破損嚴重,除了“雷淵”標記較為清晰,其他路線和標記都模糊斷裂,難以辨識全貌。但可以推測,這殘圖可能指引著絕地中某些特殊區域或資源點。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劉鎮東將殘圖和赤雷元銅礦石小心收起。他原本計劃前往玄陰子標註的“裂魂淵”,但那裡兇險萬分,如今有了這指向“雷淵”的殘圖,雖然同樣危險未知,但或許也是一條路,至少可能蘊含資源。而且,他身上的“封印碎片”和暗紅碎片,似乎都與雷霆有關,說不定在“雷淵”那種地方能發揮特殊作用。
接著,他又檢查了陰柔男子的其他物品,發現了幾枚玉簡。其中一枚是記錄其修煉功法的,名為《碧磷箭訣》,是一種頗為陰毒的遠端攻擊法訣,附帶淬毒之法。劉鎮東略一檢視,便放到一旁,此功法路數與他不合,且過於歹毒。另一枚玉簡則記載了一些修仙界的見聞、靈草妖獸圖鑑,比較基礎,但聊勝於無。最後一枚玉簡,裡面竟是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了他們二人活動的大致區域,以及幾處標記為“危險”、“勿近”、“可能有寶”的地點,其中一處用紅點標註,旁邊寫著“古修遺骸,疑有傳承,有強大殘魂守護,未敢深入”。這幅圖對劉鎮東瞭解周邊環境很有幫助。
“看來這兩人在此地盤踞有段時間了,靠劫殺和探索生存。”劉鎮東將有用之物一一整理好,放入自己的行囊。兩個劫修的財富,尤其是靈石和赤雷元銅,對他目前處境幫助很大。
就在他整理完畢,準備離開時,目光瞥見那陰柔男子屍體旁,其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之前注意力都在儲物袋上,忽略了此物。他走過去拿起,發現布袋很輕,開啟一看,裡面並非實物,而是一縷縷灰黑色的、如同霧氣又如同活物的氣息,被某種力量禁錮在袋中,微微蠕動,散發著淡淡的怨念和不甘。
“這是……殘魂?還是煉魂之物?”劉鎮東眉頭一皺,立刻想到那魁梧漢子被淡金色碎片照射後身上溢位的黑氣,以及“噬靈泥怪”身上的面孔虛影。這布袋恐怕是專門收集煉化此地殘魂或生靈魂魄的邪器。他嫌惡地將布袋丟開,這種東西有傷天和,且易反噬,他絕不想沾染。
然而,就在布袋被丟開的瞬間,其中一縷灰黑氣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掙扎起來,竟有一絲微弱的、充滿痛苦與祈求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向劉鎮東。
“救……救柳……雲霞……裂魂……淵……”
劉鎮東動作一頓,目光驟然銳利,看向地上那個依舊昏迷的淡青袍年輕人。“柳?雲霞?裂魂淵?”這殘魂意念所指,難道是這個人?此人自稱被同門暗算,又身穿淡青袍,難道就是這殘魂所說的“柳”,來自“雲霞”劍派?他要去裂魂淵?
他走到那年輕人身邊,蹲下身,仔細探查。年輕人氣息比剛才稍微平穩了一絲,但依舊極其微弱,體內靈力混亂,經脈多處受損,更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和一股陰寒的火毒在肆虐,應該就是他所言的“炎煞”和“蝕骨陰雷”所傷。其腰間碎裂的玉佩,樣式古樸,隱約有云霞紋路。
劉鎮東沉吟片刻。此人身份不明,但方才那擲劍一擊,確實幫了自己。而且,若他真是雲霞劍派弟子,或許對“裂魂淵”有所瞭解,甚至可能有其他出路的資訊。
想了想,劉鎮東從陰柔男子的丹藥瓶中,找出一顆品質最好的療傷丹藥,又取出自己之前得到的一株有平和靈氣功效的低階靈草,一併給年輕人服下,並用溫和的靈力助其化開藥力。他沒有動用混沌古鑑的力量,那太過驚世駭俗。
做完這些,劉鎮東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退到一旁,手握靈石,一邊恢復靈力,一邊警戒等待。他需要從此人口中獲取資訊,同時也想看看,那殘魂意念是否還有下文,以及這年輕人醒來後的反應。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在丹藥和靈草的作用下,年輕人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