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靈池水波光粼粼,映照著洞頂柔和的照明石光,乳白色靈氣氤氳升騰,讓人心曠神怡。然而劉鎮東的心卻沉靜不下來。安全離開的通道就在壁畫之後,而兇險莫測的池底暗道,卻傳來巡天鑑隱隱的渴望。
柳雲調息完畢,走到池邊,看著沉默的劉鎮東,開口道:“劉兄,那‘陰骨老祖’的爪牙就在外面,即便我們從此通道離開骨脈,恐怕也會被其勢力在葬骨林外圍截殺。原路返回風險更大。厲百川前輩提到‘墟’外圍裂縫有‘噬念’源頭異動,或許外面也不太平。” 他頓了頓,看向池水,“我體內隱患已除,修為亦有精進,願隨劉兄一同探探這池底。‘純源’之說,未必是空穴來風,對你那古鑑或許至關重要。”
劉鎮東轉頭看向柳雲,見他眼神堅定,知道他不是客套。確實,退路未必安全,而前進雖險,卻可能有一線生機,甚至機緣。他重重點頭:“好!那便探一探這池底!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並將此處資源利用起來。”
兩人不再猶豫,先是將石臺上的物品清點收好。玉瓶中的碧綠丹藥名為“生生碧靈丹”,是療傷固本的極品;另一瓶濃縮靈液則是“蘊靈玉髓”,只需一滴便可快速恢復大量靈力。玉匣中的上品靈玉有數十塊,足以支撐一段時間修煉或佈陣。那幾枚玉簡,其中一枚記錄了“隱哨三”周邊區域(主要是骨脈部分)的簡要地圖和危險標註;另一枚則是一門名為“靈龜蟄息術”的斂息法訣,品階不低,正是“隱”部擅長的潛伏隱匿之術;還有一枚似乎是厲百川的修煉心得,涉及一些鎮淵司的基礎功法和應對“噬念”侵蝕的經驗,頗為珍貴。
兩人當即服下“生生碧靈丹”,又各飲一滴“蘊靈玉髓”,跳入蘊靈池中。池水溫暖,精純平和的靈氣自周身毛孔湧入,快速修復著他們之前的暗傷和消耗,連番激戰的疲憊一掃而空,靈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充盈。
在池中,劉鎮東嘗試運轉“靈龜蟄息術”,配合“鎮淵伏魔訣”,發現對自身氣息的收斂有極佳效果。柳雲也略作參悟,受益匪淺。
約莫兩個時辰後,兩人狀態重回巔峰,甚至因靈池洗禮,修為都有所精進,劉鎮東感覺距離凝液境後期不遠,柳雲也徹底穩固了境界。
“準備好了?”劉鎮東看向柳雲。柳雲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潛入池中。池水清澈,越往下,光線越暗,但靈氣越發濃郁,甚至開始產生一種輕微的浮力。下潛約十丈左右,已到底部。池底並非淤泥,而是光滑的青黑色石板,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似乎是某種陣法。而在池底中心,有一個直徑約五尺的圓形孔洞,幽深不見底,池水正以緩慢的速度被吸入其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但吸力並不強。
巡天鑑的感應,正來源於這孔洞深處。
劉鎮東與柳雲對視一眼,運轉靈力護體,先後向那孔洞游去。接近孔洞時,一股比上方稍強的吸力傳來,兩人沒有抗拒,順著水流被吸入其中。
一陣短暫的黑暗與水流包裹感過後,腳下一實,已然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周圍並無水流,衣物甚至都未溼透,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眼前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石質通道,通道寬闊,可容數人並行,兩側石壁上鑲嵌著散發微光的瑩石,照亮前路。通道內的空氣帶著一股陳舊的氣息,但並不沉悶,隱隱有微風從下方吹來。與骨脈的混雜能量不同,這裡的靈氣雖然稀薄,卻異常精純,只是其中夾雜著一絲令人極不舒服的、冰冷死寂的意味,正是之前感受過的“墟”的氣息,但淡了許多。
“這裡應該就是通往‘墟’外圍裂縫的暗道了。”劉鎮東低聲道,打起十二分警惕。柳雲也凝神戒備,雷火之力在掌心隱現。
通道很長,蜿蜒向下。兩人走了約一炷香時間,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一片死寂。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前人留下的標記或警示,但大多已難以辨認。
突然,走在稍前的劉鎮東腳步一頓,低喝道:“小心!”
只見前方通道拐角處,地面散落著幾具骸骨!這些骸骨並非外面骨脈中那種灰白骨質,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銀色,即便死去不知多久,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骸骨保持完整,但姿態扭曲,彷彿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骸骨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法器碎片和腐朽的衣物。
“是前人探索者。”柳雲蹲下檢查,面色凝重,“骨骼呈現暗銀,是被‘噬念’侵蝕骨髓、徹底湮滅生機後的特徵。看這衣物碎片,不像是鎮淵司的制式,可能是更早或後來的其他探索者。”
劉鎮東點頭,更加謹慎。兩人繞過骸骨,繼續前行。又走了百餘丈,通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下,隱有隆隆水聲傳來(可能是地下暗河);另一條則較為平緩,通向側方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巡天鑑的感應,指向繼續向下的那條路。
就在兩人準備選擇向下道路時,側方那個黑洞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同時,一股陰冷、帶著混亂吞噬意念的精神波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瀰漫開來!
“噬念!”兩人同時心頭一凜。這波動雖然不如之前遭遇的“墟”氣息那麼宏大恐怖,但卻更加凝實、更具侵略性,彷彿有自我意識一般,鎖定了他們!
“吱——!”
一聲尖銳刺耳、直透靈魂的嘶鳴從黑洞中傳出,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撲出,直襲劉鎮東面門!
劉鎮東早有防備,斷劍灌注“鎮淵伏魔訣”靈力,帶著淡金色微光,一劍斬出!柳雲也幾乎同時出手,雷火掌印拍向黑影側翼。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黑影被劉鎮東一劍斬飛,撞在石壁上,又彈落在地,竟是一隻家犬大小、形似蜘蛛、但通體覆蓋著暗銀色骨甲的怪物!這怪物長著八隻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複眼,口器猙獰,不斷滴落著腥臭的黏液,八隻骨足鋒利如刀,剛才正是用它如鐮刀般的前足擋住了劉鎮東一劍。其背部骨甲上,有著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暗紋,散發出濃郁的“噬念”波動。
“噬靈骨蛛!”柳雲低呼,“記載中生於‘噬念’濃郁之地的妖物,以生靈神魂和靈力為食,骨甲堅硬,行動如風,蘊含的‘噬念’能侵蝕心神法器!”
那噬靈骨蛛被斬飛,似乎被激怒,八隻複眼幽光大盛,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背部蠕動暗紋亮起,那股陰冷混亂的精神衝擊再次加強,試圖擾亂劉鎮東和柳雲的心神。同時,它身影一晃,竟分出三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不同角度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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