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念殘穢?!” 劉鎮東心中一驚,腳下步伐急變,向側面閃避。但他傷勢未愈,動作慢了半拍,一條漆黑的觸手擦著他的左臂掠過。
“嗤!”
一陣深入骨髓的陰寒瞬間從左臂傳來,彷彿要將血液和靈魂都凍結!遠比衛幽毒針和灰氣長矛留下的傷勢更加陰毒霸道!他左臂傷口附近的皮肉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失去生機!體內的“鎮淵伏魔訣”自動急速運轉,金光大盛,與那股陰寒之力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混沌古鑑也清光流轉,幫助驅逐。
而那幾條觸手一擊不中,更加瘋狂地舞動著,從裂縫中湧出更多扭曲的黑影,張牙舞爪地撲向劉鎮東,發出無聲的尖嘯,衝擊著他的神魂。
劉鎮東又驚又怒,此地果然兇險!這些殘留的魔念,經過漫長歲月和此地特殊環境的孕養,雖然失去了完整的意識,卻變得更加純粹和具有攻擊性!他不敢怠慢,強忍左臂劇痛和神魂的刺痛,右手並指如劍,催動體內剛剛恢復不多的靈力,混合著“鎮淵伏魔訣”修煉出的鎮封金光,狠狠點向最近的一條觸手。
“噗!”
金光與黑影觸碰,如同熱油濺入冷水,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那觸手猛地一縮,似乎受到了傷害,但隨即更多黑影湧上,將金光湮滅。這些魔念殘穢數量不少,而且似乎能彼此融合增強!
劉鎮東邊戰邊退,試圖拉開距離。但這些黑影如影隨形,從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封鎖他的退路。更麻煩的是,戰鬥的波動和魔唸的氣息,似乎開始引動附近其他破損符文處的“雜音”,整個甬道開始瀰漫起一種令人不安的陰冷氛圍,遠處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
“不能纏鬥!” 劉鎮東心念急轉。他目光掃過那裂縫,又看了看紫府中震顫不已、散發強烈波動的鎮魔碑碎片,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他不再保留,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強行引動了一絲鎮魔碑碎片的力量!不是用來攻擊,而是將其蘊含的那蒼茫、古老的“鎮封”真意,混合著自己的“鎮淵伏魔訣”靈力,以及一絲混沌古鑑的淨化清光,凝聚於指尖,朝著那裂縫所在牆壁的幾處關鍵符文節點,凌空虛點!
“鎮!”
他低喝一聲,指尖金光混合著淡淡的烏芒(碎片之力)和清輝(古鑑之光),如同幾枚微小的釘子,精準地打入裂縫周圍牆壁上那些尚未完全黯淡、但光芒微弱的古老符文之中!
“嗡——!”
牆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符文,彷彿被注入了微弱的力量,驟然亮起!雖然光芒遠不如全盛時期,甚至有些明滅不定,但一種莊嚴、沉重的“鎮封”之力,依舊被短暫地激發出來,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瞬間覆蓋了那道裂縫!
“嘶——!”
撲向劉鎮東的扭曲黑影觸手,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猛地縮回裂縫之中。裂縫處不斷湧出的魔念殘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鎮封之力阻擋、淨化,那一片扭曲的暗影迅速變淡、消散。
趁此機會,劉鎮東強提靈力,將身法催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向前衝去,瞬間脫離了那片區域,衝入前方一個相對完好的甬道段。
身後,那被短暫激發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沉寂。裂縫依舊存在,但其中滲出的魔念殘穢似乎被剛才的鎮壓嚇到,暫時平息了下去。遠處黑暗中那些被引動的窸窣聲,也漸漸消失。
劉鎮東靠在一處完好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臉色更加蒼白。剛才強行引動碎片之力,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對神魂的負擔極大,加上左臂新添的傷勢,讓他雪上加霜。他趕緊服下柳雲給的丹藥,運轉功法調息。
“好險……這些魔念殘穢,對鎮魔碑碎片和‘鎮淵伏魔訣’的力量反應極大,可以利用遺蹟本身的符文來暫時剋制……但這遺蹟破損嚴重,符文大多失效,剛才只是僥倖激發了殘存的力量……” 劉鎮東心有餘悸,同時也對這裡的環境有了更深的瞭解。機遇與危險並存,而且危險往往隱藏在看似平靜的角落。
調息片刻,感覺稍微恢復,他不敢在此久留,繼續向前。這次他更加小心,時刻留意牆壁符文的完整度和空氣中“雜音”的濃度,儘量避開那些破損嚴重、魔念濃郁的區域。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避開了兩處明顯的魔念匯聚點後,前方的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出現了一扇虛掩著的石門。石門與周圍的牆壁幾乎融為一體,若非走到近前,很難發現。
門內,隱隱有比甬道中更加濃郁、更加精純平和的靈氣溢位,同時,還有一種讓劉鎮東紫府中混沌古鑑和鎮魔碑碎片同時產生溫和共鳴的奇異波動傳來。
“這裡面……” 劉鎮東輕輕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個比之前戰鬥石室稍大一些的方形石室。石室中央,沒有石臺,只有一個低矮的玉質蒲團。蒲團上,赫然盤坐著一具身披殘破甲冑的骸骨!
骸骨晶瑩如玉,雖然衣物和甲冑大多風化,但骨骼完好,甚至隱隱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顯示主人生前修為極為高深。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頭顱微垂,雙手自然置於膝上。而在骸骨左手骨掌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暗青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清晰的、完整的圖案——山峰巍峨,數道鎖鏈纏繞山體,鎖鏈的另一端,沒入雲層之中。圖案下方,有兩個古老的文字,劉鎮東辨認出,正是“鎮淵”!
而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用利器刻著幾行小字,字跡深入石板,雖然蒙塵,卻依舊清晰可辨:
“魔潮裂封,吾力已竭。燃魂鎮此殘隙,阻其蔓延。後來者若見,持吾‘鎮淵令’,可暫控此間殘陣,尋隙而退。然此隙通幽,邪穢不絕,終非久計。憾未竟全功,愧對先輩。後來者若有餘力,當續鎮封,護此界安寧。——鎮淵司,戊土部,校尉,嶽峙,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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