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需要“鎮淵司”這樣的機構,以鎮魔碑這等神物來封印!難怪嶽峙前輩要不惜燃魂坐化,死守這道“殘隙”!這裂縫對面洩露過來的絲絲氣息,經過漫長歲月和此地陣法的層層過濾削弱,依舊能形成具有攻擊性的魔念殘穢,其本體的可怕,可想而知。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並儘量加固這裡的封印,至少要保證在我們離開前,這裂縫不會出問題。” 劉鎮東心中有了決斷。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鎮淵令和此地的殘存陣法上。嶽峙前輩留下的資訊提到,持令可“暫控此間殘陣”,或許可以利用這殘陣,結合令牌,暫時穩固甚至略微加固這道裂縫的封印,然後尋找離開之路。
他盤膝坐下,將鎮淵令置於身前,雙手虛按其上,心神徹底沉入令牌,順著那微弱的感應,嘗試溝通、引導石室周圍殘存的陣法脈絡。這是一個精細而耗神的工作,需要對靈力有精妙的操控,還要理解這些古老陣法的基礎執行原理。幸虧他修煉的“鎮淵伏魔訣”與這陣法同源,又有令牌作為媒介,否則根本無法入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劉鎮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發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在他的努力下,石室周圍那些殘存的、原本各自為政甚至有些紊亂的陣法脈絡,開始被緩慢地梳理、連線,並以鎮淵令為核心,重新構築起一個雖然簡陋、但相對完整的小型封印網路。巖壁上那道暗色光膜,隨著封印網路的重新勾連,邊緣閃爍的黑色電芒似乎減弱了一些,光膜本身也顯得稍微凝實了半分,從對面滲透過來的那股邪惡氣息,似乎也被削弱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雖然加固的效果微乎其微,可能只是讓這裂縫的封印多維持幾天甚至幾個時辰,但這證明了他的思路可行!更重要的是,在梳理、溝通這些殘存陣法的過程中,他對“鎮淵伏魔訣”中關於“鎮”與“封”的理解,對陣法基礎原理的認知,都在飛速提升。混沌古鑑也在這個過程中微微旋轉,清光流轉,似乎在輔助他理解、吸收這些古老陣法中蘊含的奧義。那塊鎮魔碑碎片更是安靜下來,散發出的波動與周圍的封印之力隱隱相合。
就在劉鎮東全神貫注,即將完成對這個小型封印網路的初步梳理與加固時——
“咔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碎裂聲,突然從巖壁上的暗色光膜處傳來!
劉鎮東心中猛地一跳,霍然睜眼看去。只見那剛剛才稍微穩定了一點的光膜中心,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如同髮絲般的裂痕!裂痕雖小,卻從中滲透出一縷比之前精純、濃郁了數倍的灰黑色氣息!這縷氣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扭動著,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惡意,徑直朝著劉鎮東,或者說,朝著他身前的鎮淵令和他紫府中的鎮魔碑碎片撲來!
與此同時,整個石室,不,是整個遺蹟深處,似乎都隱約震動了一下!遠處甬道中,那些原本被劉鎮東避開或暫時平息的魔念殘穢,彷彿受到了刺激,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尖嘯,變得躁動不安!更讓劉鎮東駭然的是,透過鎮淵令模糊的感應,他似乎察覺到,在遺蹟更深處,某個被重重封印的所在,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但令人靈魂戰慄的甦醒波動!
“不好!加固陣法引動了裂縫對面更深層次的東西?還是我的行為,無意中觸動了此地某些更深層的禁制?” 劉鎮東臉色大變,來不及細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鎮淵令上,同時全力催動“鎮淵伏魔訣”和混沌古鑑,並引動了紫府中鎮魔碑碎片的一絲力量!
“鎮!”
他低吼一聲,將全部力量,混合著精血,透過鎮淵令,瘋狂注入剛剛梳理好的小型封印網路!
暗青色光芒大盛!巖壁上的陣法脈絡如同被點燃的燈帶,驟然亮起!那道剛剛出現的髮絲般裂痕,在洶湧的封印之力衝擊下,劇烈震顫,灰黑色氣息被強行逼回,裂痕本身也開始緩緩彌合。
然而,從裂縫對面,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模糊、卻充滿暴戾與貪婪的嘶吼!一隻完全由灰黑色霧氣構成的、佈滿鱗片和扭曲尖刺的巨大利爪虛影,猛地從正在彌合的裂縫中探出了一小截指尖!
僅僅是指尖虛影,散發出的威壓就讓劉鎮東如墜冰窟,神魂幾乎凍結,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響!左肩的陰寒蝕魂之力瞬間失控暴走,右臂的毒素也猛然上竄!他噴出的精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臉色慘白如紙,眼中佈滿血絲,已是強弩之末!
“給我……封回去!!!”
生死關頭,劉鎮東眼中閃過瘋狂,不顧一切地催動紫府中那沉寂的混沌古鑑!古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和危機,猛地一震,一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清澈的混沌清光射出,並非攻擊那利爪虛影,而是直接沒入鎮淵令中!
得到混沌清光的加持,鎮淵令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個石室被映照得一片暗青!巖壁上的陣法脈絡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但湧出的封印之力也瞬間暴漲!那探出的利爪虛影指尖,在狂暴的封印之力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不甘的咆哮,縮回了裂縫之後。
“咔嚓!” 暗色光膜上的裂痕終於徹底彌合,光膜重新變得穩定,甚至比劉鎮東加固之前還要凝實一分。對面滲透出的邪惡氣息,也被重新壓制到最低。
“噗!” 劉鎮東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萎靡倒地,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連神魂都受了震盪。鎮淵令光芒黯淡,落在他手邊。混沌古鑑也似乎耗力過度,清光微弱下去。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看到巖壁上的光膜穩定,裂縫對面那恐怖的嘶吼和波動漸漸遠去、消失,遺蹟深處的震動也平息下去,那些躁動的魔念殘穢也重新蟄伏。
危機……暫時解除了?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必須找到韓大哥他們……這遺蹟深處,封印的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剛才那一爪的虛影,恐怕連本體的億萬分之一力量都算不上……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感覺到,懷中那半截從之前石室撿到的、鏽蝕的金屬劍柄,似乎微微發熱了一下。與此同時,那一直靜靜盤坐的嶽峙遺骸,空洞的眼眶中,彷彿有極其微弱的、欣慰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徹底消散,遺骸也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悄然化作了一捧晶瑩的塵埃,緩緩飄落在地,只留下一副殘破的甲冑。
石室內,只剩下劉鎮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那枚靜靜躺在一旁、光澤略顯暗淡的鎮淵令。








